液的腥意:“封档,靠的是印信,而非人命。证人死了,依照法度照样可以书写:‘业力崩坏,供词效力不变’。你……在惧怕什么?”
惧怕什么?昂旺心中第一个念头是:这根本不合逻辑!但他没有将“不对”二字说出口。他深知,在此地,纠正上位者言语中的谬误,其本身便足以构成一项罪名的初稿。喉头那苦涩的药味回甘黏住了舌根,他将冲到嘴边的话强行咽回——并非出于恐惧,而是基于更冷酷的算计。
他换了一种问法,如同将刀背翻转,露出锋利的刃:“大人既言‘照法度’。那弟子也斗胆,依‘法度’再问一句:昨夜堂上既已承认达瓦为‘证人’,今日若将其‘不归列空管辖’写入文书,岂非等于承认,昨夜堂上采信了一份出自‘非人’之口的供词?供词若源自‘非人’,其效力能否成立?若能成立,则明日任何人都可被随意定为‘非人’;若不能成立,那么昨夜那份加盖了官印予以封档的笔录,其责任……最终该落在谁的印钮之上?”
火盆里,一块牛粪火“噼啪”一声爆裂,灼热的气浪猛地扑在脸上,烫得人本能地眨眼;热浪过后,门槛缝隙钻入的寒气又立刻缠裹上来,冷得人牙根发酸。洛桑仁增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,指节在案几上轻轻敲击,敲击声沉闷,如同算盘珠子正在点名下一个该死之人。
“你在堂前,也惯爱这般拆解言辞?”他问道,语气依旧柔和,柔和中却藏着刀锋,“拆解得多了,小心……把自己的舌头也一并拆解下来。”
昂旺摊开掌心,露出那串念珠。念珠边缘有一处明显的磨损,磨损的凹痕里,嵌着淡淡的一抹暗红——是朱砂印泥的粉末,并非血迹,却比血迹更像一笔无法抹消的账目。他压低声音:“弟子岂敢拆解大人的喉舌。弟子只恳求大人……落下哪怕一个字。唯有墨迹落于纸上,‘法度’二字,才算真正有了立足之地。”
“落字?”洛桑仁增略略抬了抬眉梢,“你竟以为,薄纸一张,便能护你周全?”
“纸不能护弟子。”昂旺回答得迅速而坚定,“纸能护的,是大人您。空口之言随时可改,白纸黑字却难更易。明日若有人质问:为何重要证人猝死于乌拉苦役?大人一句‘业力崩坏’或可遮掩一时,却难遮掩那归档在册的一页文书。弟子愿为大人将这一页……书写得‘圆满无瑕’。只求大人赐下一纸手令,容弟子走到乌拉队前,看个究竟。”
他将“替你写圆”四字,说得如同奉献祭品。在这“奉献”之中,包裹着赤裸的交易。而交易深处,又潜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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