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下意识摸了摸怀中那张皱巴巴、边缘起毛的路条,粗糙的纸角扎了他一下,令他手指猛地一缩。这细微的动作,本身就是一个无声的、活生生的“同品反例”。
洛桑仁增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。他听懂了对方的逻辑陷阱,却绝不能当众承认。
这段话说得像护法一样端正,尾音却是刀:你若不立稳,你的‘正’就要被人拿去当笑话。
洛桑仁增眼中闪过一丝不耐。他迅速转换攻击方向,咬向另一处破绽:“你口口声声说有第二证人。证人,现在何处?”
昂旺侧身,示意一直瑟缩在后的曲扎上前。曲扎脚步拖沓迟疑,靴底带着乌拉棚里沾染的尿臊湿气,踩在碎盐上发出“咯吱、咯吱”的声响,仿佛踩在自己即将碎裂的骨头上。他站到了众人目光的焦点之下,脸色灰败,干裂的嘴唇因紧张而再次渗出血丝,血腥味混着凛冽的寒风,直冲每个人的鼻腔。
洛桑仁增扫了他一眼,轻蔑如同薄冰般覆盖上来:“乌拉棚里的挑夫。你的所属,是何处?”
曲扎张开嘴,喉咙里先滚出一阵压抑的咳嗽。他咳出的气息带着霉烂木头与陈年汗酸的混合臭味,仿佛是从一块破烂的毡子里挤出来的。他没有立刻回答——他在恐惧。恐惧说出某个“所属”,会立刻招来那所属主人的鞭子;更恐惧说不出,会被朗孜官当场定为“无籍”,明日便拖去填了墙基。
昂旺看见他的犹豫,心中一片冰凉。他昨夜在乌拉棚后给出的暗示,终究没能提供足够的、让曲扎感到安全的“筹码”。证人从来不是被道理说服而来,而是被实实在在的利害关系推动而来。
此刻,他必须加码。他从袖中取出那枚从南门“得来”的点名木牌。木牌不大,边缘被磨得油亮,触手有油脂的滑腻和木屑的毛刺感。他将木牌举到一旁差役手持的火把下,让上面刻着的“曲扎”二字,以及背面一道仓促划下的朱砂记号,在跳动的火光中清晰可见。
“此物,非弟子所造。”昂旺的声音清晰,穿透寒风,“此乃雪城南门点名所用之木牌。若曲扎真是‘无籍’,他的姓名何以刻上点名木牌?若他‘无所属’,他又何以被编入乌拉差役名册?朗孜官大人您所立之‘因’——‘无所属故言不可信’——在此处,恐怕难以‘周遍’成立。”
他将“因三相”的逻辑学术语巧妙隐藏,只说“难以成立”,让听得懂其中门道的人心领神会,让听不懂的百姓也能察觉:官家的理由,似乎站不住脚。
洛桑仁增的目光第一次在那块木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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