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夹起那块排骨,放进嘴里,慢慢嚼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炖得烂。”
沈静茹瞥他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苏晴假装没看见母亲的表情,低头往嘴里扒饭。宋启明坐在她旁边,安静地吃完了碗里那座小山。
拔丝地瓜上桌时,苏建国开了那瓶茅台。
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,又拿过宋启明面前的杯子。
“能喝吗?”
宋启明看着那琥珀色的酒液。
他喝过酒。坎大哈的夜晚,马库斯从军用口粮里翻出两罐啤酒,扔给他一罐,说“喝吧小子,明天还能活着的话”。法国外籍兵团的休息日,他和几个同期兵混进马赛的小酒馆,点最便宜的红酒,喝到半夜在街边呕吐。
但那不是“喝酒”。
那是排解,是麻木,是在刀刃上行走的人寻找片刻失重的本能。
苏建国手里的这杯酒,不一样。
“能喝。”他说,“但是喝不太多。”
苏建国给他倒了半杯。
“除夕,多少是个意思。”他说。
宋启明端起酒杯,双手捧着,敬向苏建国。
“苏叔叔,过年好。”
苏建国看着他。灯下,年轻人的眼睛很黑,很静,没有逢迎,没有忐忑,只是平实地、郑重地,说着这四个字。
他端起自己的酒杯,和那只在半空中等待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。
“过年好。”
两人各自饮尽。
沈静茹起身收拾碗筷。苏晴帮忙端盘子,经过宋启明身边时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“坐着。”她说,“你是客人。”
宋启明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后。
客人。
这个词在这个家里,含义很复杂。
他还没想清楚,苏建国已经站起来。
“来书房。”他说。
又是那扇半掩的木门。
又是那盆窗台上的墨兰。
苏建国在写字台后坐下,宋启明站在他面前。
这一次,苏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宋启明坐下来。
台灯的光拢成一小片暖黄色。窗外传来零星的爆竹声,除夕夜的滨海市,有人在楼下空地上放烟花,一簇红光升上去,在半空炸开,又落进沉沉的夜色里。
苏建国没有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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