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手伸出来。”
齐梓明伸出手。医生检查了他的虎口和食指——长期扣扳机的位置,已经磨出了厚茧。
“还行,没发炎。”医生又看了看他的眼睛,“睡眠怎么样?”
“够用。”
“噩梦呢?”
齐梓明顿了顿。“偶尔。”
“如果频率增加,告诉我。”医生没有多说,走向下一个队员。
噩梦。是的,他还会做噩梦。梦中不是战场,而是更混乱的场景:父亲在工厂的机床前转身,胸口有个弹孔;中学教室的黑板上写满弹道计算公式;铁砧躺在病床上,却睁着眼睛说“你本可以救我更快”。
但他学会了在醒来后三十秒内把这些画面压回脑海深处,就像把弹药推入弹仓,咔嗒一声,锁好。
下午四点,小队撤回临时据点。这是一栋半毁的银行大楼,地下室被加固成安全屋。交接班时,第三小队的几个人看起来同样疲惫——所有人都一样,被这场无休止的消耗战磨得只剩本能。
齐梓明在角落整理装备。清洁枪管,检查弹药,补充医疗包。动作熟练,几乎不需要思考。完成后,他取出笔记本——一个从废墟里捡来的小本子,封面烧焦了一角——开始记录。
这是哨兵建议的。不是日记,是作战笔记:每次任务的时间、地点、敌情、自己的表现、可改进之处。两个月下来,本子已经写满大半。
8月17日,自来水厂东侧街区清理。击毙2人。注意:破门时站位太靠前,应让重火力先入。医疗包止血带补充1条。
8月22日,夜间侦察。发现CLF迫击炮阵地,呼叫炮火覆盖。注意:通讯时暴露位置,下次需更隐蔽。
8月29日,护送补给车队遇伏。击毙3人,左臂擦伤(已处理)。注意:车队行进间距过小,易遭IED集中杀伤。
他合上本子,靠在墙上闭目养神。外面又响起炮声,这次比较远,可能在三公里外。他判断出是122毫米榴弹炮,政府军的。
“炮击频率增加了。”哨兵坐到他旁边,“CLF可能在准备新一轮进攻。”
“我们还要守多久?”
“直到公司说不用守了。”哨兵点了支烟,“或者守不住了。”
灰雁从另一边走过来,脸上有新添的伤疤——两天前被弹片划的,缝了五针。他在齐梓明对面坐下,开始检查他的步枪。
“听说你枪法又进步了。”灰雁说。
“医生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