戏台无鬼,人心有坟
第九章雾散香微,旧迹无声
晨雾渐渐疏淡,像一层薄纱被风轻轻撩开。
天光漫过戏台朽坏的檐角,漫过荒坟上垂露的荒草,漫过小屋半开的窗缝,把天地间的湿冷,晕成一片温润的瓷白。风是软的,露是凉的,草叶垂着晶莹的水珠,轻轻一碰便滚落,砸在青石板上,碎成一声几乎听不见的轻响。
整座古镇还沉在晨寂里,没有鸡鸣,没有炊烟,没有人声,仿佛昨夜的喧嚣、围堵、哭喊、伪善,都被这场夜雨与晨雾,一并洗去,不留一丝痕迹。
苏晚灯轻轻推开木门。
门轴依旧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一声,在这空寂的清晨里,显得格外清晰,却不刺耳,反倒像时光缓缓转动的声响。她立在门内,月白布衫沾着些许屋内灯烟的温软,眉眼清浅,长睫沾了一点门外飘入的雾汽,像落了细雪,安静得与这晨色融为一体。
屋外,谢寻已经不在戏台前。
荒草、青石、空台、孤坟,依旧静静卧在晨色里,只剩他昨夜立过的地方,草叶微微伏着,留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痕,证明他曾在这里,守了她一整夜。
他走得静,不留声,不留影,像从未来过,却又把所有暗处的窥探、恶意、影子,一并带走了。
苏晚灯没有寻,没有找,只是轻轻迈步,走出门外,脚下青石板还带着夜雨的湿滑,微凉沁入鞋底。她没有走向戏台,也没有靠近荒坟,只是站在小屋门前的空地上,微微仰头,望着天际渐亮的光。
风掠过耳畔,带来一丝极淡、极清、极陌生,却又莫名熟悉的气息。
不是草木香,不是泥土气,不是雨雾润出来的湿凉。
是一种极淡的、沉旧的、墨与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,像旧书斋里藏了多年的砚台,像老衣襟上经年不散的香,轻得几乎随风散去,却偏偏钻到她鼻尖,停在心底,勾出一丝遥远的、模糊的、不敢细想的记忆。
她三岁之前,闻过这个味道。
在那个早已模糊的、高大的身影上,在父亲曾穿过的长衫上,在母亲妆台旁那方旧砚上。
极淡,一瞬,稍纵即逝。
像雾被风吹散,像香被露打湿,像根本不曾存在过。
苏晚灯没有转头,没有探寻,没有往风来的方向望一眼,只是依旧仰着头,看着天光,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襟里的桃木灯花。那枚小小的木刻,在触及这缕香气的瞬间,又轻轻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温,像在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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