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智那句平静的“好好干”,如同最顶级的魔咒,在之后的好几天里,持续不断地在王浩耳边、在他每一个浑噩或清醒的瞬间,冰冷地回响。它不再仅仅是一句“工作勉励”,而是化作了一种无形的、却又无处不在的枷锁,将他牢牢地、屈辱地,钉在了“幸福家园”这个项目现场,钉在了“项目协调员”这个身份上,钉在了刘智那双平静眼眸所笼罩的、名为“日常生活”的庞大阴影之下。
他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、又被强行注入“好好干”指令的行尸走肉,每天准时出现在那间简陋的办公室,穿上那身早已看厌的工装,接过张经理布置的、琐碎到令人麻木的任务。巡视小区,记录报修,发放问卷,收集意见,拜访居民……他机械地执行着,动作僵硬,神情麻木,眼神空洞,只有在偶尔经过7号楼、看到302室那扇紧闭的窗户时,眼底深处才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恐惧、恨意和更深沉绝望的剧烈波动,但随即,又被那魔咒般的“好好干”所覆盖,重新归于死寂。
额头上那块幼稚的卡通创可贴早已被他撕掉,留下一道暗红色的、微微凸起的浅疤,像一枚永远无法磨灭的、失败的印记。他试图用垂落的刘海去遮挡,但风一吹,或者稍微低头,那道疤便会若隐若现,如同他此刻无法掩藏的、卑贱的处境。
张经理似乎也被刘智那句“好好干”触动了某根弦,对王浩的“管理”更加“上心”了。不再仅仅是分配任务,而是开始“谆谆教导”,教他“如何与居民有效沟通”、“如何记录工作日志”、“如何体现服务精神”,语气里混合着对“上面意图”的揣摩,和对这个“麻烦下属”不得不严加管束的无奈与不耐。小陈则依旧保持着一定的距离,眼神里的怜悯偶尔闪现,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地避嫌,生怕沾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。
日子,在一种极度压抑、却又看似“正常”的节奏中,缓慢爬行。对王浩而言,每一天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,充满了无声的酷刑。身体的疲惫尚可忍受,精神上的那种被彻底“格式化”、被剥夺了一切意义、只剩下“好好干”这个指令的虚无与绝望,才是真正的地狱。
这天下午,天气有些阴沉。王浩刚刚跟着张经理拜访完9号楼一户对施工方案有疑虑的退休教师家庭,正拿着记录本,垂着头,脚步沉重地走回项目办公室。张经理走在前面,正用手机跟什么人通话,语气恭敬。
快走到7号楼附近时,一阵稍显刺耳的、带着某种刻意张扬意味的谈笑声,从小区门口的方向传来,伴随着轮胎碾过老旧路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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