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一院,神经外科重症监护区(NICU)旁的专家会诊室里,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。长方形的会议桌旁,围坐着七八位本院乃至全市神经外科领域的权威专家。灯光惨白,照着一张张或严肃、或疲惫、或眉头紧锁的脸。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咖啡味和消毒水味,混合着一种名为“无力”的焦灼。
会议桌一端,巨大的观片灯箱上,几张颅脑CT的片子被依次夹好,在惨白的灯光下,清晰得近乎残酷地展示着一个生命中枢正在发生的灾难。脑干区域,一团不规则的、浓密的高密度影,如同恶兽的獠牙,死死咬在那些纤细而致命的神经核团和传导通路上。出血量不小,而且边缘模糊,提示着渗血可能还在继续。
“各位,情况大家都看到了。”主持会议的,是神经外科的主任,一位头发花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姓钟,是本市神经外科的泰山北斗,此刻他语气沉重,手指轻轻敲了敲观片灯箱,“患者林秀英,女,五十八岁,突发意识丧失伴呕吐入院,CT确诊为脑干出血。出血位置在这里——桥脑腹侧,靠近第四脑室底,累及双侧皮质脊髓束、内侧丘系以及多个颅神经核团。这个位置,这个出血量……大家说说看法吧。”
他话音落下,会议室内一片沉默。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纸张翻动的轻响。
坐在钟主任左手边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、五十来岁的副主任医师,推了推眼镜,率先开口,声音干涩:“钟主任,各位,从片子上看,出血位置实在太凶险了。开颅手术清除血肿?手术路径几乎无法建立,创伤巨大,死亡率……保守估计,超过九成五。而且,即便侥幸完成手术,对脑干的二次损伤,也足以致命或造成不可逆的深度昏迷。”
他的话,给本已沉重的气氛又加了一块冰。开颅手术,行不通。
“那立体定向穿刺抽吸呢?”另一位稍年轻的专家提出,“可以微创……”
“微创?”对面一位头发稀疏、面容冷峻的主任医师立刻打断,指着片子上出血点周围模糊的边界,“你看这渗血范围,血肿边界不清,质地可能不均匀。立体定向穿刺,很难保证一次性抽吸干净,而且极易引发再出血,甚至可能将血肿捅破,造成更广泛的压迫和损伤。风险同样极高。”
立体定向,也被否决。
“保守治疗呢?用大剂量脱水降颅压,控制血压,维持生命体征,等待血肿自行吸收?”一位女专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。
钟主任缓缓摇头,指向另一张刚刚送进来的复查CT平扫:“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