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的缠枝莲纹,是他在沈府的卧房。窗外天色已昏,不知是当日暮色还是又过了一夜。
肋下的伤一阵阵抽痛,却被层层的绷带压住了,动弹不得。
他偏过头。
床边没有人。
只有一盆清水,几卷染血的布条,和一碗早已凉透的药。
他静静看了一会儿,撑着手臂想坐起来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从门边传来。
他顿住。
谢停云端着一碗新煎的药,站在门槛边。她换过了一身干净的藕荷色衣衫,发髻重绾,那枚青玉簪依然簪在发间。只是脸色依旧苍白,眼下淡青未褪,指尖缠着几道细白的布条,隐隐沁出血渍。
她走到床边,将药搁在几案上,扶着他靠坐在床头。
动作很轻,却很稳。
沈砚看着她。
她垂着眼帘,将药碗递到他手边。
“大夫说,伤口不可沾水,七日内忌酒忌荤腥,每日卯时、酉时换药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份抄录整齐的卷宗,“九爷去处理隆昌号的余党了。秦管事在外院候着。府中已封锁消息,叔公那边,只说你染了时疾,需静养几日。”
沈砚接过药碗。
他没有喝。他只是看着她。
“你守了多久?”
谢停云顿了顿。
“一天一夜。”她说,“大夫说你寅时该醒,寅时没醒,说辰时该醒,辰时也没醒。我让秦管事去请了三次脉,第四次大夫说,再不醒,就用参片吊着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。
“……你酉时才醒。”
沈砚沉默地看着她。
看着她眼底那层淡青,看着她指尖缠得仔细却依然渗血的布条,看着她垂下的眼帘和微微抿紧的唇角。
他忽然明白——这一天一夜,她不是在等一个结果。
她是在等一个万一。
万一他不醒。
他将药碗放下。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他说。
谢停云抬起眼。
沈砚看着她。
云台山旧寨那夜,他伏在马背上,六十里归途,每一程颠簸都在撕裂伤口,也在一寸寸碾碎那层包裹了十年的壳。
他想了很久,要从哪里说起。
从十六年前谢家码头那枚推开的力道?从父亲尸体冰冷的手?从大哥坠马那日满地的血?还是从他将第一枚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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