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父亲,”沈砚开口,声音平稳,“身子如何?”
谢停云顿了顿。他没有问她归宁那日的情形,没有问她与父兄说了什么,没有问她谢府如今残破到何种地步。
他问的是她父亲的身子。
“……苍老了许多。”她说,“但精神尚可。”
沈砚点点头,不再问。
沉默在雨声中蔓延。
良久,谢停云听见自己的声音,很轻,像怕惊破这场雨:
“那年在码头,你为何要推开我?”
沈砚没有回答。
雨声很大,大到几乎吞没一切。
可他分明听见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雨势又弱了几分,久到天边乌云裂开一道细缝,透出几缕淡金色的、即将沉没的夕光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又是这三个字。
谢停云没有追问。她只是握紧了伞柄,指节泛白。
“那现在呢,”她看着雨幕尽头那株颤巍巍的晚雪,“现在知道了吗?”
沈砚转过头,看着她。
夕光从云缝漏下,将她的侧脸镀上一层薄薄的金。她没看他,只是固执地看着那株树,雨水顺着伞沿滑落,在她脚边汇成细小的溪流。
他看着她。很久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。
谢停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没有问他知道了什么。
她怕那个答案,不是她以为的那个。
又怕那个答案,正是她以为的那个。
夕光渐渐隐没,雨又大了起来。天色彻底沉入黑夜,沈府各处次第亮起灯火,一盏一盏,像沉默的眼睛。
谢停云将伞递还给他。
“雨大了。”她说,“回去吧。”
沈砚接过伞。伞柄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,微温,湿润。
他没有立刻走。
“后日,”他忽然说,“我要离府一趟。”
谢停云的手指微微一蜷。
“……去哪里?”
“北边。隆昌号的事,需要收尾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更低,“大约……十日。”
十日。
自她入府,他从未离开过。她以为他一直在这里,像那株晚雪,沉默地、固执地立在庭院里。
原来他也会走。
谢停云垂下眼帘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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