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夜风中轻轻摇曳。正屋三间,窗明几净,陈设简素而不失考究——书案、琴台、博古架,甚至还有一架簇新的、尚未上弦的七弦琴。
她放下灯笼,缓缓走过每一间屋,指尖抚过书案边缘细密的纹路,抚过琴台上冰凉的雁足。
这里的一切,都是崭新的,都是为她准备的。
她不知道沈砚做这些是出于履约,还是别的什么。
她只知道,当她站在这全然陌生、却处处透着某种用心准备的院落里时,那枚贴身藏着的铁令,似乎又暖了一分。
夜色渐深。谢停云坐在窗前,望着庭中那株不知名的树。灯笼的光照不到那么远,树的轮廓隐在暗影里,只偶尔被夜风吹动枝叶,筛下细碎的、流动的月光。
她忽然想起那日在望江茶楼,沈砚背对着她,问:“流言如刀,你能受得住?”
她没有回答。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。
此刻她独坐在这陌生府邸的深夜,终于可以诚实地面对自己——她怕。怕那些还未到来的、明枪暗箭般的流言蜚语,怕沈府上下或敌视或探究的目光,怕自己终有一日会在这无尽的孤独与敌意中,忘记来路,也找不到归途。
可她也知道,怕没有用。她已经在这里了。
她将那枚铁令从袖中取出,放在掌心,借着微弱的月光,静静看着那狰狞的兽头纹路。
“沈砚,”她在黑暗中轻轻开口,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,“你给的这条路,我已经走到这里了。下一步,你打算带我去哪儿?”
无人应答。
窗外夜风忽起,庭中那株树洒落一地细碎的花。那花极小,淡白近透明,在月光下纷纷扬扬,像一场无声的、迟来的春雪。
她从未见过这种花,也不知道它的名字。
她只是静静看着,任由那清凉的花瓣落在窗台,落上她的衣袖,落在那枚冰冷的铁令上。
然后,她关上了窗。
夜还很长。
停云居的第一夜,谢停云在陌生的床榻上,睁着眼睛,直到天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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