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铁钉硌在指腹,细微的刺痛让谢停云的头脑异常清醒。她关上窗,将丝帕和钉子放在妆台上,就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审视。
钉子普通,却干净得过分,没有木屑,没有锈迹,像是特意打磨过。丝帕依旧毫无标记。两次了。同样的方式,同样的素帕,先是一截意味不明的草药,现在是一枚冰冷的铁钉。
是沈砚吗?除了他,还有谁会做这种神神秘秘、看似威胁又透着诡异的行为?他到底想干什么?用断续草暗示他的伤,再用铁钉警告她即将到来的危险?或者,这根本就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,看她惊慌失措,看他沈家如何操控局面?
心跳在寂静中擂鼓,但这一次,除了惊悸,一种被彻底激怒的冰冷渐渐从心底升起。她是谢停云,是谢家长房的女儿,不是可以随意摆弄、恐吓的玩物。当众之辱尚未洗刷,如今又添这宵小行径。
她拿起那枚钉子,走到书案前,寻了一个空置的锦盒,将丝帕和钉子一起放入,锁进抽屉深处。动作干脆,带着决绝。
不管是谁,不管意图如何,她不会坐以待毙。
次日,谢停云主动去了父亲的书房。这是风波后她第一次主动踏出停云小筑。
谢怀安显然没料到她会来,见到女儿清减苍白的模样,眼中掠过一丝心疼,更多的却是复杂的忧虑。“云儿,你……身子可好些了?”
“女儿无碍。”谢停云福了一礼,声音平静,“今日来,是想问父亲,初五那批货,家中是否已有万全准备?”
谢怀安和侍立在一旁的谢允执俱是一怔。
“云儿,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。”谢怀安皱眉,语气却并不严厉。
“女儿知道不该过问。”谢停云抬起眼,目光清亮,直视父亲,“但女儿身在此局中,已无法置身事外。沈家欺辱在前,族中非议在后,女儿若一味躲在闺中,只会让人觉得我谢家女儿软弱可欺,连长房也护不住自家血脉。父亲,兄长,”她转向谢允执,“那批货关乎家族命脉,也关乎……女儿日后在这府里,是否还能有一席容身之地。沈家必不会放过这个机会,二叔三叔那里……也未必安稳。女儿虽力弱,但或许,也能为父兄分忧一二,哪怕只是留意些府内风吹草动。”
她的话条理清晰,态度不卑不亢,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。谢怀安看着她,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素来安静柔顺的女儿。那日花厅她当众掌掴沈砚,如今又能说出这番话来……她骨子里,流的到底是谢家刚烈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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