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长青与陈平安二人入了芦苇荡,见芦花如雪,苇叶如刀。
月华穿过层层叠叠的苇丛,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,仿佛一幅用银线织就的碎锦。
陈长青在前,右手始终按在怀中。
那青灰色镜子温温热热,隔着衣料都能感到一阵阵脉动似的暖意——那不是寻常热度,倒像是活物的体温。
每走十余步,他便取出镜子,指尖在镜面轻轻一抚。
“嗡——”
镜身左上角亮起光弧,笔直指向北方。
光芒在昏暗中格外醒目,像暗夜里燃起的一炷香。
陈平安凑近细看,又望望方位,压低声音:“二哥,这是月照湖的方向。若走古马道,半个时辰可到。”
陈长青摇头,声音如金石相击:“古马道走不得。这几日仙人往来频繁,若在道上撞见,你我百口莫辩。”
他顿了顿,“从芦苇荡中穿过去,虽慢些,却稳妥。”
《孙子兵法》有云: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陈长青虽未读过兵书,这道理却无师自通——行隐秘事,当走隐秘路。
陈平安低低应了声“是”。
兄弟二人便伏下身子,在密密层层的芦苇中穿行起来。
苇叶锋利,划破衣衫,在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细痕。
脚下是松软的淤泥,每走一步都深陷其中,发出“噗嗤噗嗤”的闷响。
陈山河在镜中,只觉那股牵引之力越来越强。
初时如丝如缕,渐渐如绳如索,待进入芦苇深处,竟化作一股洪流般的吸力,几乎要将镜身整个拽向北方。
更奇妙的是,随着距离拉近,他“眼前”竟浮现出一幅模糊景象——
那是一片湖泊,水面如镜,清澈见底。
月光洒在湖上,碎成万千银鳞。
岸边有十几只白色鸥鹭,单脚而立,将长喙埋入羽翼,仿佛玉雕的塑像。
湖心有沙洲,乱石嶙峋,青苔斑驳。
而在那些石缝之间,一点白光时隐时现,像暗夜里唯一的星子。
这景象并非通过镜子“看见”,而是直接投射在意识深处,如同梦中幻影,却比梦境更真实。
陈山河心中大震。
《列子·汤问》载:“渤海之东,有大壑焉,实惟无底之谷,其下无底,名曰归墟。”此刻这镜中显影的神通,怕是已近于传说中的“天眼通”、“宿命通”一类了。
他屏息凝神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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