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到了吗?”老陆说,“在悲观情景下,期望价值是负的。但即使如此,亏损也只是10元,而盈利潜力是上万元。这就是我说的——”
他在纸上重重写下八个字:
“极度不对称的赌局”
陈默盯着这八个字,感觉血液在耳膜里鼓动。极度不对称——风险有限,收益可能无限。这不正是所有投资者梦寐以求的机会吗?
“但是,”老陆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,“这依然是个赌局。因为估算可能出错,因为政策可能变化,因为市场可能不按常理出牌。”
他把铅笔扔在桌上,发出啪的一声脆响:“现在你知道了。你会怎么做?”
陈默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的全部身家是四十三元八角——不,还了周伯五元,剩三十八元八角。如果买认购证,最多只能买一份,还要留出吃饭的钱。
一份。30元。赌一个可能赚上万元也可能亏光的机会。
“我……”他喉咙发干,“我需要想想。”
老陆点点头,开始收拾桌上的报纸和纸张。他把算盘放回抽屉,那张写满计算的纸却留在桌上,推给陈默。
“拿去吧。明天银行开门,自己去看看。”他说,“记住,投资是孤独的。所有人都说对的时候,可能是错的开始。所有人都说错的时候,可能是对的机会。”
陈默接过那张纸,小心折好,放进笔记本夹层。他站起身,腿有些发麻。
“陆师傅,谢谢您。”
老陆摆摆手,已经重新坐回桌前,拿起铅笔,开始画今天的K线图。他的侧影在台灯的光晕里,像一尊凝固的雕塑。
陈默轻轻带上门,走进营业部后巷。凌晨两点多的上海,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远处传来轮船的汽笛声,悠长而低沉,从黄浦江的方向传来。
他抬头看天,没有星星,只有城市灯光在低垂的云层上反射出暗红色的光晕。空气潮湿而清冷,吸进肺里,带着初春特有的、泥土苏醒的气息。
30元。一份认购证。一个可能改变一生的机会。
还有七个小时,银行就要开门了。
陈默紧了紧衣领,朝弄堂深处走去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晃动,时而清晰,时而模糊。
他想起老陆最后说的那句话:“所有人都说错的时候,可能是对的机会。”
此刻,关于认购证,几乎所有声音都在说:贵,风险大,不靠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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