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老盛昌时,已经下午一点半。早市结束后的清闲时段,李姐和王姐在剥毛豆,方老板在柜台后算账。
“送完了?”方老板头也不抬。
“送完了。”陈默把十二块钱和信封放在柜台上。
方老板打开信封,抽出里面的钞票数了数,点点头:“没错。阿强明天能来上班,你就不用送了。”
陈默“嗯”了一声,去后面洗手准备下午的活。
洗手时,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十八岁,脸庞还带着少年的稚气,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东西。是疲惫?是迷茫?还是……某种刚刚萌芽的好奇?
下午的工作和往常一样:剥蒜、洗菜、准备第二天的馅料。但陈默做这些时,心思有点飘。那些跳动的数字,那些涨跌的叫喊,时不时钻进他的脑海。
傍晚,休息的时候,他问李姐:“李姐,你炒股票吗?”
李姐正在摘芹菜叶子,闻言笑了:“我?我哪有钱炒那个。我丈夫厂里有人炒,去年赚了点,今年又赔进去了。那东西不是我们老百姓玩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想啊,一块钱进去,可能变成两块钱,也可能变成五毛钱。我们赚点工资多不容易,哪敢冒这个险。”李姐摇摇头,“小陈,你可别动这个念头。老老实实干活,攒点钱,以后做个小生意,这才是正道。”
陈默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但晚上回到亭子间,他拿出笔记本,在空白页上写下:
3月9日,第一次去证券营业部。
然后他试图描述看到的场景,但发现语言很苍白。最后他只写了几行字:
很多人。很吵。数字在跳。有人笑有人哭。
穿红马甲的人跑得很快。
一个老太太买股票。
眼镜男说:这里是课堂。
写完后,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很久。然后翻到前一页,那里有他算的账:一千只包子等于一股豫园。
他把两页并排放在一起。左边是冰冷的数字计算,右边是混乱的场景描述。但不知为何,他觉得这两者之间有某种联系,一种他还没能理解的逻辑。
窗外传来脚步声,是老宁波下楼。接着是敲门声。
陈默开门。
老宁波手里拿着份报纸,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:“小阿弟,听说了吗?今天延中实业大涨!”
陈默点点头:“下午在营业部看到了。”
“你去了营业部?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