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,娘在行囊里塞满肉馍,又摘下指间的木戒,套在孩子手上,王石从未送过八妹什么首饰,这木戒是她自己闲时一点点磨出来的。
娘的眼里蓄满泪,她说:‘钰儿啊,走吧,走得越远越好,别再回来了。一定找到你姐姐,替她立个坟冢......’
可娘在的地方才是家啊,她怎么会不回来呢?
她暗暗发誓,终有一日,必会衣锦还乡。
起初,她在码头扛货,二十斤的麻袋,一扛就是一整天,和挑夫们同吃同住。尽管再小心,也免不了有人暗暗不怀好意打趣她像个姑娘家。
于是她专挑日头最毒的地方干活,任凭风吹日晒,把一张脸弄得粗糙黝黑,吃饭专拣肥肉下咽。
又胖又糙,就再也没人疑心她了。
她什么活都干,伙房、跑腿、杂耍......后来慢慢学着做生意。
比鸡起得早,比狗睡得晚。
苍天不负有心人,她成了!生意做得最大的时候,浔州都城整条街五成都是她的铺面,人人见了,都要恭恭敬敬唤她一声‘朱老板’!”
说到这儿,朱钰眼中泪光浮动,心潮汹涌。
可柴小米却瞧得明白,她只是将自己吃过的苦轻描淡写、一笔带过了。
朱钰应该年纪不大,只是那些年吃过的苦把她蹉跎成了如今老成的样子。
柴小米轻声问:“后来,朱老板就回乡了?”
“是......”朱钰眼帘黯然低垂,声音沉了下去,“是她害死了娘亲。”
“她原以为,揣着铺契银票回乡,就能把娘从水火中救出来,从此不必再看人脸色。哪知王石得知她是女子,勃然大怒。就连县里众人听说一个卑贱女子在外抛头露面、竟还混得风生水起,也都同仇敌忾。
王石带着人收走了她所有财物,还要把她嫁给县里一个八十岁的老头,毕竟年轻些的,也看不上她那副模样。
成亲当日,他们将她捆得结实,塞进花轿。
锣鼓喧天里,八妹提着锄头出现了。
她被王石打了一辈子,只会哭,从未反抗过。
可那天,她凭借一把锄头,在人群里劈开一条血路。
那架势,真是神挡杀神,佛挡杀佛。
她砍断麻绳,拼命将一身喜服的胖新娘推出人群。
王石追来,锄头砸烂了他的头。
八妹满脸是血,朝人群外嘶喊:‘跑啊!跑得越远越好,永远别回来!一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