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当口鼻被冰冷的潭水肆意侵占,强烈的窒息感刺穿肺腑,他却无声地笑了。
濒死的感觉,原来这么幸福,若是能这样死去该多好啊。
没有人知道,对于在阴沟里待惯了的野鬼来说,深渊才是庇护所。
他像一缕幽魂,静静躺在潭底。
明知自己死不了,却也没有浮上去的念头。
就这样躺在这儿吧。
“邬离——”
有一个急切的声音,隔着混沌的潭水,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......
陌生,却又熟悉。
他想辨认,眼前却只有无尽的黑。
或许是体内的蛊毒之力被触发,他那双异瞳骤然冲破幽暗,竟能清晰看见黑暗中的一切,幽潭深处,一道模糊的人影正朝潭底游来。
“离离...离离!”
耳畔沉闷的水声忽然消散。
焦急的呼唤近在耳畔,不是虚幻遥远的,和覆在身体上温度一样真实。
邬离迷茫地眨了眨眼睛。
“你怎么抖成这样?冷吗?”柴小米搓着他的手,又将他搂紧了些,她察觉到少年牙关正微微打颤,像是衣着单薄的人赤足走在冰天雪地里,抑制不住地颤抖。
真的好冷......
他缓缓闭上眼睛,认真感受从少女身上传递来的如暖阳的气息,一点点渗进自己早已枯朽发烂的身体里。
他从不觉得幽潭是冷的,也不觉得漫天飞雪是冷的。
可此刻,当他陷进温热的怀抱中,才后知后觉那份刺骨的寒意,原来始终滞留在心间,顷刻间跨越数年,终于从他心底蔓了出来。
*
“棉球...是什么东西?”
少年背脊微蜷,脸埋在她的臂弯里,溢出来的嗓音又轻又闷,像是隔着厚重的一堵墙传来,又似细密破碎的雨滴,一点点落进柴小米耳中。
她的神色稍愣,随即明白了他指的是,她咬了他一口用脸贴贴后,开玩笑时作出的比喻。
“棉球是棉花做的,可以用来止血。”她耐心解释,在差点说出“打针”时顿了顿,立刻换了个说法,“做针线活不小心刺破手,只需要用棉球按压一会儿,血马上就能止住了。”
解释完,她有些好奇,邬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问些不着边际的。
她几乎能料想到,邬离的下一句必定是嘲讽。
让她猜猜,他会说什么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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