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道宗走了,走的时候,这员在沙场上杀伐果断的猛将,一步三回头。
不仅是因为那把坐上去能让人忘记腰疼的摇椅,更是因为那位坐在夕阳下,此时显得格外慈眉善目的伯父。
李渊没有忽悠他,也没有像对付裴寂、萧瑀他们那样,把人往死里用。
对于这个李家的千里驹,李渊表现出了难得的长辈温情。
“小扣子,去,把从萧瑀家搜刮出来的神仙醉,给江夏王装上两坛。”
李渊躺在摇椅上,挥了挥手,像是个散财童子。
“还有,那几张虎皮,除了朕留一张垫屁股,剩下的都让他带走。”
“这孩子,常年在外面打仗,膝盖不好,虎皮暖和,让他拿回去做个护膝。”
李道宗站在门口,听着里面的吩咐,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。
他是宗室,是名将,在朝堂上,他是被猜忌的对象,在军营里,他是铁血的统帅。
很少有人关心他的膝盖疼不疼,只关心他还能不能打胜仗,会不会拥兵自重。
可今天,在这个被所有人视为冷宫的大安宫里,久违地感受到了来自家人的关怀。
“臣……谢陛下隆恩!”
李道宗在大门口,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。
这大安宫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,他李道宗拼了这条命也要护着。
送走了李道宗,天色彻底暗了下来。
大安宫的院子里,冷风开始肆虐。
盛夏的长安,风里带着刀子。
“呼——”
一阵妖风刮过,打着旋儿往李渊的领口里钻。
那扇破窗户虽然被裴寂擦干净了,但它漏风啊,窗户纸呼啦啦作响,像是有冤魂在拍门。
“阿嚏!”
李渊打了个寒颤,裹紧了身上的虎皮:“这破地方,是不是闹鬼啊,不怕不怕?”
抬头看了看那修补得并不严实的屋顶,又看了看这空旷阴冷的大殿。
原本那种的兴奋劲儿,瞬间被阴风吹散了一大半。
“不行。”李渊吸了吸鼻子:“这地方没法住,这还没入冬呢,晚上就漏风漏成这样!入了冬不得冻死个人啊。”
“要是住这儿过冬,不用等到明年,直接就得冻成冰雕,给二凤省了棺材钱!”
李渊从摇椅上跳下来,开始在殿内转圈,越看越不顺眼。
这墙,土坯的,掉渣。
这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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