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抱紧怀里的灯,将身体更紧地缩进阴影,听着庙外荒野的风声,像无数亡魂在呜咽徘徊。时间在黑暗与寂静中粘稠地流淌,每一刻都漫长如年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只是片刻,也许已近黎明。庙外浓墨般的夜色,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,渗进一点清冷的、属于拂晓前的灰白。
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的邱燕云,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。
没有初醒的朦胧,那双眸子在渐褪的黑暗中,清亮得惊人,却又空茫得仿佛倒映不出任何尘世的景象。她的目光先是落在膝上的锈剑,停留了一瞬,指尖极轻地拂过剑身上一道最深的锈痕,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……疏离,仿佛触碰的不是自己的东西。
然后,她转向邱彪的方向。
邱彪在她睁眼的瞬间就绷紧了身体,连呼吸都屏住了,假装仍在沉睡,眼睫毛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。
“醒了就起来。”
邱燕云的声音响起,不高,却带着穿透清晨寒气的清冷,直接戳破了他的伪装。
邱彪一僵,只得讪讪地睁开眼,抱着灯,有些笨拙地爬起来。跪坐了一夜,双腿麻木得像不是自己的,针扎般的刺痛传来,让他龇了龇牙。
“收拾一下,该走了。”邱燕云已经站起身,动作依旧轻缓,却不见丝毫僵硬。她将那柄锈剑随意地提在手中,剑尖斜指地面,锈迹在渐亮的天光下,显得更加斑驳破败,毫无神异之处,若非邱彪亲眼见过它主人弹指灭魔的威势,恐怕只会以为这是哪个破落户丢弃的废铁。
“去……去哪?”邱彪揉着发麻的腿,忍不住又问。
邱燕云没有回答,只是走到破庙门口,望着外面熹微的天光。晨雾像乳白色的纱,笼罩着远处的田野和更远处影影绰绰的山峦轮廓。风比夜里小了些,带着湿漉漉的草木气息和泥土的腥味。
“跟我走便是。”她只说了一句,便迈步走了出去,白色的裙裾拂过门槛上干枯的杂草,没有沾染一丝尘埃。
邱彪不敢再问,连忙抱起用破布仔细裹好的琉璃灯,小跑着跟上。清晨的荒野气温很低,呼出的气息凝成白雾。他身上的灰布短打在夜露中浸得半湿,贴在身上又冷又黏,很不舒服。腹中更是空空如也,昨夜那半块硬饼早已消化殆尽,饥饿感如同小兽,啃噬着他的胃壁。
走在前面的邱燕云,似乎完全不受这些影响。她走得不快,步态甚至有些悠闲,专挑那些荒草小径、田埂沟壑行进,避开了可能有人烟的大路。她的方向很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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