桌上,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,流转着温润而神秘的光泽。他一把抓起灯,用破布胡乱裹了几层,紧紧抱在怀里,又顺手捞起桌上那半块没吃完的硬饼,塞进怀里。
冲出杂物间时,邱燕云已经站在了流云轩的院门口。她依旧穿着那身素白的长裙,身上没有任何行李,只是手里,多了一柄样式古朴的、没有剑鞘的长剑。剑身黯淡无光,甚至有些地方还带着锈迹,像是从哪个废墟里捡来的破烂。但邱彪只看了一眼,就觉得眼睛刺痛,仿佛那锈迹斑斑的剑身上,凝聚着无边无际的、沉重到无法想象的煞气与死意。
“走。”邱燕云没有回头,径直朝着七秀坊后门的方向走去。她的脚步很轻,很稳,仿佛刚才咳血、虚弱得几乎站不稳的人不是她。
邱彪抱着琉璃灯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她身后。经过刚才白面具魔修站立的地方时,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,加快了脚步。那里只剩下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黑色灰烬,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不适的气息。
夜色深沉。七秀坊的后门很少上锁,只有一个年老耳背的仆役靠在门房打盹。邱燕云经过时,看也没看那仆役一眼,只是指尖微微一弹,一点极其细微的、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银芒没入仆役的眉心,仆役的头歪向一边,鼾声依旧,似乎睡得更沉了。
邱彪看在眼里,心头又是一寒。这手段……
吱呀——
沉重的后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,两人一前一后,悄无声息地融入外面浓重的夜色之中。
街道空旷,偶有更夫敲着梆子走过,看到两人(尤其是邱燕云那即使在夜色中也难掩绝色的容颜和奇异的装扮),也只是愣了一下,便低头匆匆走开,仿佛本能地不愿多看。
邱燕云带着邱彪,没有走大路,而是专挑小巷僻静处穿行。她的方向很明确,朝着镇子西边,那里是码头和货栈聚集地,再往外,便是荒郊野岭。
邱彪抱着灯,紧紧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怀里的琉璃灯温凉依旧,却仿佛有千斤重。他看着前方那抹在夜色中飘忽的白色身影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恐惧、迷茫、后怕、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,以及……难以言喻的、对未知前路的惶恐。
她究竟是谁?那琉璃灯中的景象,是真的吗?她要带他去哪里?她需要他身上的什么东西?自己刚才的“背叛”……她会秋后算账吗?
无数问题在脑海中翻腾,却没有一个答案。他只知道,自己从一个绝境,跳入了另一个更加深不可测、更加恐怖的深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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