竟家里来且的事,我爹娘也知道。
老在外面,好像故意躲着人家似的。
我要跟秀莲去,完全不需要任何理由,我爹我娘巴不得我跟着秀莲去。
我都能脑补出来我爹我娘见我跟秀莲去她家的画面。
那必然是满面春风,乐得合不拢嘴。
“爹,陈伯,我回来啦!外头可真冷!”
她的声音刻意拔高了,带着一种我很少听到的、略显夸张的轻快,飘过院墙传出来。
紧接着是秀莲爹粗豪惯了的应答。
“哎呀,闺女回来啦?快进屋暖和暖和!”
除此之外,还传来一声含混低哑的、仿佛从胸腔深处费力挤出来的声音。
闷闷的,听不清是啥。
我缩了缩脖子,把半旧棉袄的领子使劲往上拽了拽,直拉到鼻梁下方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眼下已经是初冬,日头一点点西落,这温度也自然低了很多。
我跺着脚取暖,慢慢踱到秀莲家东侧那排用来堆放秫秸和杂物的柴火垛后面,这里视角偏些,但能瞅见大半个院门和一部分窗户。
我不只是用耳朵听,整个身子都绷紧了,毛孔仿佛都张开了,去捕捉风中任何一丝异常的颤动。
“不对劲……这味儿冲鼻子……小心着点,小子……”
怀里那块用红布裹紧的“福豆”,隔着棉袄和里头的衬衣,紧紧贴着我胸口。
明明是在怀里揣着,可它非但没被焐热,反而像个从冰窟窿刚捞上来的铁疙瘩,那股子阴寒的凉意丝丝缕缕地透出来,硌得我心口不舒服,又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时间在干冷得能呛出鼻涕的空气中,被拉得格外漫长。
院里偶尔响起王叔没什么心机的大嗓门,可能是在说今年的柴火,或者念叨某块地的墒情。
秀莲的应和声间隔着传来,比平时高,也比平时短,像绷紧的琴弦,一拨动就有种脆生生要断掉的感觉。
那个陈伯,绝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。
烟囱口,淡青色的炊烟袅袅地升起来,在空中晃晃悠悠,慢慢散开,融进冬日傍晚那片铅灰与暗蓝交织的天幕里。
从表面看,烧火做饭,招待客人,任何一户人家里来了且,都是这副光景。
日头终于彻底沉到了西山厚重的脊背后面,天地间骤然换了一副面孔。
残余的天光迅速被一种浑浊的、冰冷的青灰色吞噬,远处的山和林子先一步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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