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在婴儿的啼哭、睡眠、哺乳和那些温暖却陌生的怀抱中流逝,快得近乎不真实,又慢得如同在粘稠的蜜糖里跋涉。陆玖生——现在,他有了一个名字,陆久。一个简单、普通,寄予着父母“长久安康”平凡祝愿的名字。那庞大的、属于前世与源光古道的记忆,如同被厚重泥土深埋的矿藏,并未消失,却也无法轻易触及。它们沉淀在意识最底层,化作了某种难以言喻的“底色”,偶尔在梦境边缘翻腾,带来一些光怪陆离的碎片、无法理解的悲怆,或是一闪而过的、关于“光”与“道”的冰冷概念。更多时候,它们只是让他比寻常婴儿更早显露出一种过分的安静与沉思,一双黑眸常常望着虚空,仿佛在凝视常人看不见的风景。
他努力适应着这具柔软、脆弱、需求不断的崭新躯壳,学习控制手指的抓握,分辨光线与色彩,理解那些重复的音节所指向的具体事物——“妈妈”、“爸爸”、“奶瓶”、“睡”……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,一切规则都建立在物质、能量、信息与人类社会的复杂互动之上,精密、高效,却似乎全然摒弃了“本源”、“灵气”、“神识”那些玄之又玄的概念。空气里弥漫的是尘埃、尾气、工业制品和各种信息电波的味道,而非天地元气。夜晚的天空被霓虹与光污染遮蔽,星辰稀疏暗淡,更别提感应什么星辰之力。
陆久的家,是城市万千钢筋水泥丛林中的一个标准单元。父亲陆建国是一名严谨沉默的工程师,母亲周蕙是小学音乐教师,温柔而略带浪漫。他们是这座城市最普通的中产阶层,努力工作,认真生活,对孩子的最大期望是健康、快乐,将来考个好大学,找份安稳工作。他们的爱具体而温暖,体现在精心调配的辅食、不厌其烦的儿歌、以及深夜为他掖好的被角。这种爱,对陆久沉睡着的那部分意识而言,陌生却极具引力,像温暖的流沙,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、沉溺,几乎要忘记灵魂深处那些冰冷的烙印。
然而,“几乎”不等于“完全”。
三岁那年,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袭击了他。生理上的痛苦猛烈而直接,但更让他意识恍惚的是,在高烧带来的谵妄中,那些深埋的记忆碎片竟异常活跃起来。他仿佛再次置身源光古道,看到那些凝固的光影在悲鸣,听到‘曦’最后的嘱托在回荡,感受到被“道”抹除时那种万物归墟的绝对冰冷。高烧最炽时,他无意识地蜷缩,口中竟发出极其含糊、断断续续的音节,不是中文,也不是任何已知语言,音节古老而拗口,带着奇异的韵律,隐隐与他胸前产生一丝微弱的、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的灼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