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斜轸面色不变:“韩相此言何意?莫非怀疑是本使指使?”
“本相只是陈述事实。”韩德让平静地说,“耶律胡吕是押班使,负责女真贡品,却接连‘病重’不朝。其妻族温都部与完颜部素有仇怨。而黑山道伏击所用的军弩,经查来自东京留守司的武库——东京留守耶律弘古,是耶律胡吕的表兄。”
一环扣一环。萧慕云在旁听着,只觉得背脊发凉。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,那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:利用女真贡品问题,挑起朝廷对完颜部的猜忌,甚至引发征讨。而幕后之人,很可能就在这殿中。
太后始终沉默。她看着殿中悬挂的那幅巨大的《辽国疆域图》,目光在混同江以北那片广袤的土地上停留良久。那里标注着密密麻麻的部族名称:完颜、温都、徒单、乌古论……像散落的星辰,又像潜伏的狼群。
“耶律胡吕现在何处?”她终于开口。
“还在府中‘养病’。”耶律斜轸答道,“臣已派人看守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太后站起身,缓步走到地图前,“传本后旨意:耶律胡吕玩忽职守,致使贡品延误,革去一切职务,押送祖州(注:辽太祖陵寝所在地)守陵。东京留守耶律弘古,治下不严,军械流失,罚俸三年,戴罪留任。”
这处罚不轻,但比起可能的阴谋,又显得太轻了。
耶律斜轸明显松了口气。但太后的下一句话,让他的脸色再次凝重:
“至于完颜乌古乃……伤愈后,赐府邸于上京南城,封‘奉国将军’,留京任职。”
“太后!”耶律斜轸急道,“女真首领留京,其部族必生异心!且奉国将军是从三品,赏赐过厚——”
“本后就是要他留京。”太后转过身,烛光在她眼中跳跃,“完颜部八部,如今已有三部暗中归附乌古乃。把他放在眼皮底下,比放在千里之外更让人安心。”
韩德让躬身:“太后圣明。”
萧慕云忽然明白了太后的用意:这不是惩罚,而是人质,也是棋子。将乌古乃留在上京,既控制女真诸部,又避免了边境动乱。而那些想借女真问题兴风作浪的人,也将失去借口。
但真的这么简单吗?
离开勤政殿时,已是子夜。雨停了,月光从云隙中漏下,将宫道的石板照得泛白。萧慕云沿着长长的宫墙独行,脚步声在寂静中回荡。
在穿过崇文馆前的海棠林时,她看见了那个人。
他站在一株百年海棠下,身着青色官袍,身形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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