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楚,比如韩德让被抹去的那半封信,比如女直部中断的贡品,再比如她自己心中渐渐清晰的不安。
萧慕云伸手接住一片雪花。六角的冰晶在掌心迅速融化,只剩一滴冰冷的水迹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生前说过的话。母亲是渤海国的贵族后裔,国灭后被掳至契丹,一生都在怀念故乡的忽汗城(注:渤海国上京龙泉府)。“慕云啊,”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,“你要记住,再坚固的城墙也会风化,再辉煌的王朝也会更迭。唯一能穿越时间的,只有人心里那点念想。”
什么念想呢?母亲没有说。
雪越下越紧。萧慕云关上殿门,将风雪隔绝在外。炭盆里的最后一点余烬明灭了一下,终于彻底暗了下去。
而在同一片雪幕之下,上京城北的北院大王府内,耶律斜轸正对着地图沉思。烛光映着他花白的须发,这位历经三朝的老将眉头深锁。
地图上,辽国的疆域从东海之滨延伸到流沙以西,看似无比辽阔。但他的手指却点在一个不起眼的位置——混同江(注:今松花江)以北的生女直地界。
“父亲。”耶律留宁推门进来,肩头落满雪花,“查到了。崇文馆的记录确实中断了,但儿从边将那里得到消息,完颜部今年秋天私自拦截了温都部的贡马,还打伤了我们的押贡使。”
耶律斜轸没有抬头:“朝廷知道吗?”
“尚未上报。边将怕担责任,想私下解决。”
“愚蠢。”老将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“女直诸部向来互不统属,如今竟敢拦截贡品,这分明是试探朝廷的底线。”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“留宁,你明日去告诉那个边将,让他如实奏报。另外……派人去完颜部,就说朝廷要增征海东青,让他们首领亲自来上京解释贡品延误之事。”
“父亲是想……”
“看看这只鹰还听不听话。”耶律斜轸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,“若是听话,多喂几块肉也无妨。若是有异心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眼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一切。
耶律留宁领命退下。
书房里重新恢复寂静。耶律斜轸走到窗边,看着漫天大雪,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的旧事——那时他还是个年轻将领,随太后征伐北宋。澶州城下,宋军的弩箭如蝗,他的堂兄就死在他面前,鲜血染红了战袍。
后来盟约签订,两国罢兵。朝廷上下皆庆贺太平,只有少数几个老将心中明白:南朝只是暂时蛰伏,边患从未真正消除。而如今,东北的女直似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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