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像扯不断的银线,从铅灰色的天空垂落,黏在发梢、衣襟上,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。青禾扶着一瘸一拐的货郎,裤脚早已被泥泞浸透,每走一步都要费上几分力气。货郎的左腿被影卫的刀划了道口子,虽用布条简单包扎过,可渗出来的血还是把布条染成了深褐色,他额头上滚着冷汗,却咬牙没哼一声。
“再坚持会儿,”青禾回头望了眼身后被雨雾吞噬的山道,心里隐隐发慌——自破庙分开后,她就没再听到欧阳星和吴语泽的消息,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甩掉追兵。她攥了攥货郎的胳膊,声音尽量放稳,“前面就是驿站了,到了那里就能歇脚,还能等欧阳星他们。”
货郎点点头,喘着粗气说:“姑娘,是我拖累你了……若不是我腿伤,咱们早该到了。”
“说什么傻话,”青禾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,里面是两块干硬的麦饼,“先吃点垫垫,补充点力气。”
两人就着冷雨啃了几口麦饼,刚把油纸包收好,前方山道尽头突然透出一点昏黄的光——是驿站的灯笼!青禾眼睛一亮,扶着货郎加快了脚步。
那是座孤零零的土坯房,蹲在山道旁的低洼处,屋顶盖着的茅草大半已经发黑,几处破洞漏着雨,屋檐下挂着盏褪色的红灯笼,灯芯被风吹得忽明忽暗,勉强在雨幕中圈出一片微弱的光晕。驿站的木门虚掩着,门楣上“平安驿站”四个字的漆皮早已剥落,只剩下模糊的轮廓。
“总算到了。”货郎松了口气,腿一软,差点栽倒在地,青禾赶紧扶住他。
就在这时,木门“吱呀”一声从里面拉开,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伙计探出头来。他约莫二十来岁,脸上堆着程式化的笑,眼神却快速扫过青禾和货郎,最后落在青禾怀里微微鼓起的衣襟上,随即又移开:“两位客官,住店?”
青禾心里咯噔一下——伙计的目光太亮,像是早就在等着他们。她下意识把衣襟往里拢了拢,那里藏着师父留下的密信。“对,要两间房,再备些热水和吃的,”她不动声色地往货郎身后靠了靠,“最好能有间偏点的屋子,我这朋友腿伤了,怕吵。”
“好嘞!偏房有!”伙计笑得更殷勤了,侧身让出门口,“快请进,外面雨大,别淋坏了。”
青禾扶着货郎往里走,刚跨过门槛,一股混杂着劣质酒水、霉味和淡淡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,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。驿站大堂不大,中间摆着四张缺腿的木桌,桌面油腻腻的,积着层厚灰。角落里的桌旁坐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,背对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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