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邃的眸光如同寒潭深渊,倒映着跳动的烛火,也映不出半分情绪。
“腐朽棺椁里的花……”他低低地重复着顾九针那句诡异的判词,薄如刀锋的唇角,极其罕见地勾起一丝冰冷而玩味的弧度,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碎裂的稀世瓷器最后的光晕。
“传顾九针。”
“告诉他……”
“本世子要那朵花……”
“再开一次。”
——
那口喷溅在金砖上、带着金色星点的滚烫鲜血,如同苏渺生命最后爆发的绝唱。
彻底抽空了她残存的最后一丝气力。
冰冷的黑暗如同无边的潮水,瞬间将她吞没、裹挟,沉向永恒的虚无。
没有痛楚,没有声音,只有一种不断下坠的、令人窒息的失重感,仿佛沉入了最深的海沟。
唯有心脉深处那被火莲焚灼、又被强行“冰封”的区域,如同一个濒临破碎的琉璃盏,发出无声的哀鸣。
不知沉沦了多久。
一丝极其微弱、却带着强烈存在感的冰冷触感,如同黑暗中垂下的蛛丝,猛地刺入她手腕的肌肤!
那冰冷并非寒意的侵袭,而是一种带着奇异生机的、如同万年玄冰深处渗出的清冽溪流!
它精准地钻入枯竭紊乱的脉象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、属于医者的强横力量,瞬间冲散了那粘稠的黑暗和令人窒息的死寂!
“呃……”一声微不可察的声响从苏渺干裂的唇间逸出。
沉重的眼皮如同被粘住般艰难掀开一条缝隙。
视野里不再是听雪阁那雕梁画栋的穹顶,而是破败小院那熟悉的、布满蛛网的茅草屋顶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药味、血腥味,还有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如同烙印般刻入灵魂的、非金非玉的冰冷气息——顾九针。
他依旧站在炕边,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布棉袍,身形清瘦挺拔如同玉雕。
三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搭在她枯瘦的手腕上,指尖萦绕着淡蓝色的光晕,正随着她微弱的脉搏微微起伏。
他那双深潭般的眸子低垂着,专注地感受着指下的脉动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一种纯粹到令人心悸的、对“病理”本身的探究和……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。
苏渺的心脏猛地一缩!
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猛兽盯上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!
她想挣扎,想逃离,身体却沉重得像灌满了铅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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