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且节奏悄然转变。
曾经是狂暴地砸在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,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碎;如今却化作了顺着屋檐缓缓滑落的细线,一滴一滴,均匀而缓慢,像是被卡在某个老旧齿轮里的计时器,每一下滴落都像是时间沉重的叹息。阁楼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那味道混合着凯伦伤口渗出的腥气,仿佛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,沉得仿佛能拧出水来,让人几乎无法顺畅呼吸。
罗伊蹲在窗边,眼神透过木板缝隙,看向外面空荡荡的巷口。几个小时前,这里还回荡着追捕的喧嚣,人们惊慌失措的呼喊、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嘈杂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,仿佛一场疯狂的闹剧。可如今,喧嚣早已退去,只余下寂静,偶尔能看到巡逻机械犬的残影在街角一闪而过。那些机械犬的嗅觉曾被那场精心策划的假传送所骗,让它们朝着北区奔去,但罗伊知道,这种欺骗不会永远持续,它们随时可能再次嗅到他们的踪迹。
他缓缓摊开手掌,手背上的灰纹安静地伏着,颜色比昨夜浅了些许,就像一片淡淡的阴霾,似乎即将消散。可就在刚才,钟楼那声机械轰鸣突然响起,如同一个神秘的信号。那一刻,灰纹猛地抽搐了一下,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远程唤醒,在他的手背上不安地扭动。
罗伊心中明白,这不是巧合。这一切背后,必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“灰鼠的情报到了。”莉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,她从那里钻了上来,身上还带着雨水,斗篷湿漉漉地贴在身上。她抖了抖斗篷,雨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洒落在地,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递给罗伊,说道:“旧书馆地窖,东部第三街,‘夜之眼不闭’是口令。他说那人脾气臭得像发霉的羊皮卷,见不着活人,只收‘真知信物’。”
罗伊没说话,眼神专注地看着纸条,随后从行囊里取出那张烧焦的地图,指尖轻轻划过“X - 7”三个字。这个标记已经两次出现,一次是在铜牌上,一次是在账本里,如今又成了进入地窖的钥匙,仿佛一条无形的线,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。
“我们得去。”凯伦靠在墙角,声音沙哑,脸色仍泛着病态的青灰。刚才在下水道里,他似乎看到了一些幻影,那些幻影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不堪重负,但此刻,他的眼神中却透着坚定,“不能再等了。”
莉莉看了他一眼,没有调侃他那些虚幻的幻影,也没有戳破他内心深处的恐惧。她只是默默地把斗篷重新裹紧,低声说道:“我先探路,你们跟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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