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,沉甸甸压在村口老槐树上。张垚蹲在自家茅屋檐下,后背抵着冰凉的土坯墙。
他缩着脖子,粗布褂子领口磨出毛边,露出的锁骨像两节枯木。右手攥着块鹅卵石,指尖被硌得发白。
柴房后墙根,月光漏下一缕银线。他眼睫颤了颤,借着这点光打量四周。草垛影子歪歪扭扭,像蹲在暗处的人影。
“呼 ——” 他缓出半口气,学着脑海里的法子,舌尖抵住上颚。丹田处那点微弱的热流,又开始慢悠悠打转。
灵气像害羞的虫豸,在指尖绕了半圈,倏地钻进泥土里。张垚眉峰拧成疙瘩,指节捏得咯咯响。
这已是他第三夜在这儿 “偷练”。自从那晚古玉钻进眉心,他总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,夜里睁着眼像揣了团火。
“吱呀 ——”
西头李婶家的木门响了声。张垚像受惊的兔子,猛地滚进草垛缝里,胸口的混沌印记烫得他一哆嗦。
破草帽从草垛上滑下来,扣在他后脑勺。麦秸戳着脖颈,痒得他直缩肩,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。
脚步声踩着泥水,吧嗒吧嗒从院墙外晃过。是李婶的裹脚布声,他听了十六年,错不了。
“这张三山,最近邪门得很。” 李婶的声音压得低,像被风刮碎的纸片,“夜夜在后院捣鼓啥?”
另一个声音接上来,是隔壁王二麻子,漏风的牙床磨出沙沙响:“谁说不是呢?前儿个我起夜,瞅见他对着月亮发呆,眼睛亮得吓人。”
张垚蜷在草里,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来。草叶上的露水顺着领口滑进去,冻得他打了个激灵。
他想起三天前,也是这样的夜。他试着引导灵气入体,混沌印记突然发烫,指尖竟冒出点黑气。
那黑气沾着草叶,枯黄的麦秸瞬间变得油亮。当时他惊得差点叫出声,慌忙用脚把草叶碾进泥里。
“莫不是中了邪?” 李婶的声音又飘过来,带着股烧艾草的味,“前阵子被雷劈过,听说遭天谴的人都这样。”
王二麻子嗤笑一声,木杖戳地的声音笃笃响:“我看是想修仙想疯了。朱家少爷都说了,他就是个捡破烂的命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张垚趴在草垛里,直到听见李婶家木门再次 “吱呀” 合上,才敢抬起头。
他抹了把脸,手心全是冷汗。粗布褂子后背湿了一大片,黏糊糊贴在脊骨上,像糊了层泥巴。
重新蹲回墙根,他咬着下唇盯着地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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