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暗室微光
晨光熹微,透过松涛居精舍的窗棂,在光洁的黑曜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玉榻上,黄美宣的睫毛颤了颤,如同蝶翼挣扎着破开蛹壳。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转动着,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、带着痛苦的**。她像是从一个漫长而黑暗的噩梦中,极其艰难地、一点一点地,将自己剥离出来。
首先恢复的是知觉——头,像是被塞进了烧红的铁块,又沉又痛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钝重的敲击感,直击灵魂深处。四肢百骸更是如同被拆散重组过,酸软无力,连抬起一根手指都似乎要耗尽全身力气。更有一股冰冷而陌生的气息,在她体内细微的经脉中缓缓流淌,所过之处,带来一阵阵僵硬的滞涩感,与她自身那点微弱温热、却运转不畅的灵力格格不入,相互推挤,带来持续的、细微的刺痛。
她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光晕,过了好一会儿,才逐渐凝聚成熟悉的景象——古朴雅致的屋顶,简单的木梁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和一种……清苦的药味。
这不是她在听竹小筑的竹楼。
记忆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,杂乱无序:摇曳的竹海,烦闷的心情,漫无目的的散步,后山那面爬满青苔、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阴冷的崖壁……手指触碰到冰冷湿滑的苔藓,然后……金光!刺目的、仿佛要将灵魂都吸进去的金色光芒!无数扭曲旋转的梵文,古老悲怆的诵经声,还有一股庞大、威严、却让她莫名感到悲伤和亲近的气息,如同山岳般压下……
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和剧痛。
“咳……”她试图说话,却只发出嘶哑的气音,喉咙干涩得如同龟裂的土地。
轻微的响动从旁边传来。黄美宣努力侧过头,视线模糊地看到窗边似乎坐着一个人影。那人背对着晨光,身影挺拔,轮廓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朦胧,但那种沉静如山、渊渟岳峙的气息,她绝不会认错。
是邱师兄。
他坐在一张木椅上,姿势似乎未曾变过,仿佛一尊守护此地的雕像。在她发出声音的瞬间,他似乎察觉到了,微微侧首,目光投来。
那目光依旧沉静,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,但不知是不是错觉,黄美宣觉得那潭水的深处,似乎掠过了一丝极淡的、难以捕捉的什么,像是确认,又像是……一丝极细微的放松?
“醒了。”邱尚广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听不出什么情绪。他起身,走到桌边,倒了一杯温水,又走回榻边,将水杯递到她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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