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的衰败气息。
林溪。
苏晚的目光落在病床上。尽管早已从报告和模糊的监控画面中知道她病重,但亲眼见到,冲击力依然巨大。那个曾经精心保养、带着市侩精明笑容的女人,如今已瘦脱了形,如同一具裹着皱巴巴人皮的骨架。头发稀疏枯黄,面色是濒死之人特有的青灰,眼眶深陷,嘴唇干裂起皮,身上插着呼吸管、胃管、导尿管,以及连接着心电监护仪、血氧仪等各种仪器的线缆。只有监护仪屏幕上起伏的波形和跳动的数字,证明着这具躯体还残存着一丝生命迹象。
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和车轮滚动的声音,林溪紧闭的眼皮颤动了几下,极其费力地、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。她的眼神涣散、浑浊,过了好几秒,才似乎艰难地聚焦,落在了苏晚身上。先是茫然,随即,那深陷的眼眶中,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难以形容的波动——是惊愕?是恐惧?还是一丝……难以置信的期盼?
苏晚没有立刻靠近。她站在原地,摘下了帽子和口罩,露出了自己的脸。她没有刻意掩饰容貌,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,在这样一个垂死之人面前,掩饰与否,意义不大。她需要看到林溪最真实的反应。
“是……是你……”林溪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、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,极其微弱,几乎被仪器的嗡鸣声淹没。她似乎想抬起手,但只是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,便无力地垂下。她的目光紧紧盯着苏晚,那浑浊的眼底,复杂的情感激烈翻涌,有悔恨,有恐惧,有绝望,还有一丝……近乎卑微的乞求。
“是我。”苏晚的声音很冷,很平静,没有任何温度。她走到病床边,在距离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,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这个气息奄奄的女人。憎恶、愤怒、冰冷,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厌恶的、因血缘而起的生理性不适,在她胸中交织。但她牢牢控制着自己的情绪,不让其泄露分毫。“听说你快死了。有些事,想在你死前问清楚。”
林溪的呼吸急促了一下,监护仪上的波形出现了短暂的紊乱,发出轻微的报警声,但很快又恢复了那令人心慌的规律。她贪婪地、死死地看着苏晚的脸,干裂的嘴唇哆嗦着,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深陷的眼角滑落,混入花白的鬓发。
“晚晚……我的女儿……”她嘶哑地、破碎地吐出这几个字,眼泪流得更凶了,“我对不起你……对不起伊莎贝拉小姐……对不起苏先生一家……我不是人……我猪狗不如……”
忏悔。迟来了二十多年,在生命即将油尽灯枯之时的忏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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