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人化灰后第三天,黄昏,周正来了。
他是从后门闪进来的,没穿官服,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,斗笠压得很低。进门时脚步轻得像猫,柜台后的孙瘸子只抬了抬眼皮。
陈九在后院捣药——为今夜玉泉山之行备的。听见动静,他放下药杵,掀帘进前堂。
“周大人。”他微躬身。
周正摘下斗笠,露出一张比三天前老了十岁的脸。眼窝深陷,胡茬凌乱,但眼底那团火还在烧。“陈师傅,”他开门见山,“太子要见你。”
陈九一怔。
“殿下听说了瓦匠胡同的事,也听说了……永安侯府的传言。”周正声音压得极低,“他敬你胆识,也忧京城局势。更重要的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他知道你在找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百年藕身。”
四字如惊雷。陈九下意识看后厨门帘——孙瘸子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,手里抹布攥得死紧。
“周大人怎知……”
“这京城,没有不透风的墙。”周正苦笑,“你三天前去永安侯府,做得再隐,那个张道长是赵家的人。他回去后,赵无咎就派了人盯死食肆,也查你动向。太医署那边传来消息,说有人在打听‘百年灵藕’用途下落——除了你,还有谁?”
陈九沉默。确实,他为救陆婉娘暗中打听过灵藕,虽已极小心,但赵家耳目太多。
“殿下说,你想救的人,或许也是他想救的人。”周正继续,“永安侯是殿下舅舅,虽与赵家走得近,但本性不坏。殿下不愿看他被赵家操控,更不愿看无辜女子魂飞魄散。所以——”
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,放柜台上。
黄铜铸,正面雕五爪蟠龙,背面刻“稷”字——太子名讳。
“今夜子时,御花园西门,凭此令可入。”周正盯住陈九眼睛,“殿下在那等你。太液池底三百年玉藕,他能帮你拿到。但条件是——你必须保证,救出那女子后,立刻带她离京,永远别再回来。”
陈九看那令牌,心中天人交战。
太子亲自帮忙,诱惑太大。但代价是陆婉娘必须永远离开——她愿吗?陆家的仇未报,真相未雪,她能甘心隐姓埋名过一辈子?
且,太子为何冒这险?仅为救舅舅和一陌生女子?
“殿下还说了什么?”陈九问。
周正叹气:“殿下说……这京城像张巨大的蛛网,人人都是网上虫。赵家是织网的蛛,而太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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