钦天监观星台,高九丈九尺,伸手可摘星辰。
慕容青黛站在台顶,夜风如刀。
素白的星官袍被风撕扯得猎猎作响,紧紧贴在她十九岁的身体上,勾勒出少女初成的轮廓。她没有束发,及腰青丝在风中狂舞,几缕扫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。
她的眼睛很特别。
不是黑,是深紫近黑——像把夜空最深处那片星域揉碎了,化在瞳仁里。此刻,这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天穹。
子时三刻,星象狰狞。
紫微垣中,帝星晦暗,周遭辅星黯淡无光。而南天朱雀七宿之间,一颗赤红如血的星辰正疯狂移动,直扑心宿二的位置。
荧惑守心。
慕容青黛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血珠渗出。这个星象她太熟了——三年前父亲指着同样的天象,声音冷得像冰:
“青黛,看好了。荧惑入心,主兵祸起于京畿,血光映于宫阙。上一次出现,是太宗朝靖难之役的前一年。”
而现在,荧惑的光芒比当年更盛,红得像要滴下血来,几乎要将心宿二吞没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身后传来平静的声音。慕容青黛没回头——整个钦天监,能悄无声息登上观星台、不触动阵法的,只有父亲慕容渊。
“父亲。”她微微侧身,简礼,“荧惑移位的速度,比星历推算快了七天。”
慕容渊走到女儿身边。
他年过五旬,面容却像四十出头,下颌短须修剪精致。深紫监正官袍在星光下泛着幽光,眼睛和女儿很像,但更深——深得像两口能吞光的古井。
“天象有异,人事亦然。”慕容渊的声音轻得像自语,“最近京城多了个变数,扰乱了原本的轨迹。”
慕容青黛知道他说的是谁。
渡厄食肆,陈九。一个多月前还是南山义庄的守夜人,如今却搅动了工部、惊动了御史台,让赵家吃了暗亏——这在这门阀把持朝堂的年头,几乎不可能。
“父亲要我去接近他?”她问得直接。
慕容渊没否认。他抬手,指向那颗赤星:
“荧惑守心,血光必至。这场祸躲不过,但祸从谁起,祸落谁家,还有转圜余地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女儿,“陈九是食孽者传人,这身份很特别。钦天监需要知道,他是会成为平息灾殃的变数,还是……引爆一切的火药。”
“所以父亲要我去评估,他是否‘可控’。”慕容青黛接过话,语气无波无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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