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她一个人在这青岚山脚下生活,说采药时遇到的趣事,说山里的天气,说今年的收成……絮絮叨叨,都是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事情。
胡其溪从不打断,也不回应,只是听着。这些话语如同溪流,缓缓流过他空寂的心田,没有留下什么痕迹,却奇异地冲淡了那无处不在的、属于斩仙台的死寂与冰冷。
他渐渐熟悉了这个小院的一切。熟悉了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的角度,熟悉了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,熟悉了米粥在锅里咕嘟冒泡的香气,熟悉了小灰在脚边打转时湿漉漉的鼻息,也熟悉了邱美婷劳作时轻哼的、不成调的小曲。
这一切都与他格格不入,却又真实地存在着,包围着他。
这天午后,天气晴好。邱美婷将屋里屋外彻底打扫了一遍,又把胡其溪盖的薄被和床单拆下来浆洗。院子里扯了根麻绳,洗净的被单晾在上面,随风轻轻摆动,阳光透过湿润的布料,散发出好闻的皂角清香。
胡其溪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——这是邱美婷前几天特意给他编的,说他老站着累——看着她在院子里忙碌。她赤着脚,踩在湿润的泥地上,踮着脚费力地拧干厚重的床单,水珠溅起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她的脸颊因用力而泛红,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,几缕碎发黏在额角,她却浑然不觉,嘴里还哼着那永远跑调的小曲。
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,像春日溪水下的水草,悄然缠绕上胡其溪的心头。很轻,很淡,却无法忽视。不是欲念,不是算计,甚至不是好奇。那是一种……近乎困惑的观察。他无法理解,为何这些枯燥、劳累、毫无意义可言的琐事,她能做得如此……专注,甚至透出一种满足感。
邱美婷晾好被单,转身看到胡其溪正望着她出神。那眼神依旧空洞漠然,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,映不出丝毫情绪,但似乎又与她刚救他回来时有些不同。少了几分尖锐的警惕,多了几分……难以言喻的沉寂。
她擦了擦手,走到他面前,歪着头看他,忽然问:“你的伤,是不是好多了?”
胡其溪回过神,移开目光,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那就好。”邱美婷笑了,在他旁边的门槛上坐下来,也抬头望着远处的青山白云。“等你能运转灵力了,说不定就能想起以前的事,或者找到办法治好那道奇怪的伤了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轻松,“到时候,你是走是留,都随你。”
胡其溪没有接话。走?留?这两个选择对他而言都同样模糊。走去哪里?留在这里做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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