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士卒们七嘴八舌,有的说渡口,有的说桥梁。
祖昭小声说了句:“上游。”
声音很轻,但韩潜听见了。他看向孩子:“公子为何说上游?”
祖昭被点名,有些紧张,但还是站起来,小手指着沙盘上的汴水:“汴水从西向东流。如果……如果敌人在下游渡河,我们可以从上游放东西下去。”
“放什么东西?”
“木头,捆上火油。”祖昭努力回忆父亲手札里的描述,“或者……挖开河堤,但那样会淹到田地。”
草棚里一片寂静。二十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这个四岁的孩子。
韩潜眼中闪过讶异。他没想到祖昭真能说出道理,而且是颇有见地的道理,火攻顺流,是水战常用战术。
“公子从何处得知此法?”陈嵩忍不住问。
“父亲的手札里写过。”祖昭低下头,“他说当年在黄河边,想过用这法子对付胡人的船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。祖逖的手札里确实提过水战,但多是概述。具体战术,是祖昭从千年后的记忆中模糊提取的。但用“父亲说过”来解释,最稳妥。
韩潜点点头,没有深究:“公子说得对,此乃水战一法。但需注意天时、风向、水流速度。不是任何时候都适用。”
他继续讲课,但心中那点惊讶久久不散。
课后,韩潜将祖昭叫到一旁,温声道:“公子喜欢听这些?”
祖昭点头:“喜欢。韩叔讲的故事,比老仆讲的好听。”
他把兵法当故事听。韩潜失笑,却又觉得这样也好。潜移默化,或许真能在这孩子心中种下些什么。
“那公子记住,”他蹲下身,平视祖昭,“打仗不是游戏,这些故事背后,都是血和命。学它们,是为了少流血,少送命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祖昭认真点头,“就像父亲说的,要用脑子,不要光拼命。”
又是“父亲说的”。韩潜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,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。这个四岁的祖昭,有时说话的神态、用词的方式,竟真有几分祖逖当年的影子。
是血脉传承吗?还是……
他摇摇头,不去深想。
五月初,谯城传来消息。
桓宣亲自押送一批粮草抵达雍丘,同行的还有北岸两家坞堡的代表。这是首次有坞堡主公开与北伐军接触。
接风宴设在刺史府,气氛却有些微妙。
两家坞堡主,一个姓李,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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