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潜沉默片刻,道:“是。明日公推。”
“谁会选上?”祖昭问。
“不知。”韩潜实话实说,“按常理,该是你叔父祖约。但军中将领,未必都服他。”
祖昭低头看着地图。
他的手指,轻轻点在“雍丘”二字上,然后缓缓向北移动,划过黄河,落在对岸的“枋头”。
那是桃豹驻军之地。
“韩叔。”祖昭忽然说,“无论谁当主帅,石勒都会南下试探。黄河结冰前,必有一战。”
韩潜浑身一震。
这话,竟与祖逖临终前的判断一模一样!
“公子,你如何得知?”
祖昭没有回答,只是继续道:“新任主帅若急于立威,可能会主动渡河出击。但桃豹以逸待劳,我军新丧主帅,军心不稳……此战若败,北伐军八年基业,恐毁于一旦。”
韩潜听着这完全不像孩童的冷静分析,背脊发凉。
“那公子以为,该如何?”
“固守。”祖昭吐出两个字,“依托雍丘、陈留、谯城三地,互为犄角。深沟高垒,整顿军心。待寒冬黄河结冰,胡骑最易南下时,反设埋伏……如此,可挫其锐气。”
韩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孩子。
半晌,他忽然起身,后退两步,然后深深一揖。
“公子之言,韩潜记下了。”
他知道,这些话现在说给任何将领听,都不会有人当真—一个四岁孩童的“妄言”,谁会重视?
但他信。
不仅因为这是祖昭说的,更因为这些话里透出的,是一种可怕的、洞悉战局的眼光。
“韩叔不必如此。”祖昭伸手虚扶,“我只是不想父亲的心血白费。”
次日辰时,刺史府正厅。
近百名校尉以上将领齐聚。白幡尚未撤去,气氛肃杀沉重。
冯铁立于灵前,沉声道:“使君骤逝,军中无主。今日请诸君至此,公推新任主帅。每人一票,得票多者继任,可有人异议?”
无人作声。
“那便开始。”冯铁取出一只陶瓮,“诸君将心中人选写于竹简,投入瓮中。”
将领们依次上前。
韩潜写下“祖约”二字。不是他认为祖约最合适,而是他清楚—此时若另推他人,军中必分裂。
卫策、董昭、陈校尉……多数人都写了同样的名字。
但也有例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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