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无颜回到冷宫时,已是辰时三刻。
宿瘤女等在庭院里,看见她,立刻迎上来:“娘娘,如何?”
钟离无颜解下披风,递给阿桑。她走到院中石凳坐下,晨光正好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老槐树的嫩叶在风中摇曳,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,还有远处御花园飘来的花香。
“他说‘王后有心了’。”钟离无颜说。
宿瘤女皱眉:“就这一句?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钟离无颜抬头,望向君王书房的方向,“但我觉得……他听进去了。”
“何以见得?”
“他的眼神。”钟离无颜回忆着,“我说到粮饷迟滞时,他握杯的手停了一下。我说到防微杜渐时,他敲击案面的节奏变了。
还有最后……他让我退下时,没有立刻继续用膳,而是坐在那里,像是在想什么。”
宿瘤女若有所思:“那接下来……”
“等。”钟离无颜说,“等他的反应。如果他真的起了疑心,一定会去查。只要他开始查,就会发现破绽。
郭隗的账目做得再漂亮,也不可能天衣无缝。尤其是粮草这种实打实的东西,少了就是少了,霉了就是霉了,藏不住。”
阿桑端来热茶。
陶碗粗糙,但茶汤滚烫,冒着白气。钟离无颜接过,双手捧着,暖意从掌心传遍全身。
她抿了一口,茶很苦,但回味甘甜。就像此刻的局势前路艰难,但希望已在萌芽。
“娘娘,”宿瘤女忽然问,“您不怕吗?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大王查出问题,却选择包庇郭隗。怕夏迎春吹枕边风,让大王改变主意。怕我们做的一切,最后都成了徒劳。”
钟离无颜放下茶碗。
碗底与石桌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她看着宿瘤女,目光平静如深潭:“怕,当然怕。
但怕没有用。钟离无颜脑海想起:以前我怕过,忍过,退让过,结果是什么?是家破人亡,是国运衰颓,是自己死在冷宫,无人问津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槐树下。
手指抚过粗糙的树皮,能感觉到岁月留下的沟壑。这棵树在这里很多年了,经历过风雨,也见过繁华。就像这个国家,经历过强盛,也正在走向危机。
“这一世,我不怕了。”钟离无颜想:,“因为我知道,最坏的结果已经经历过。还有什么好怕的?大不了,再死一次。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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