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初透,宫墙上的霜花还未化尽。
钟离无颜站在铜镜前,阿桑正为她整理衣襟。
镜中的女子面容依旧平凡,额头宽阔,颧骨略高,皮肤因常年少出深宫而显得苍白。但那双眼睛。
阿桑的手顿了顿
那双眼睛清明如寒潭,深处藏着某种沉静而锐利的光。
“娘娘今日去稷下学宫,穿这身素色深衣正好。”阿桑轻声说,手指抚平衣襟上细微的褶皱,“不张扬,却也不失王后仪制。”
钟离无颜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前世,她从未踏足过稷下学宫。那时她一心扑在朝政上,以为只要辅佐君王、整肃朝纲便足够,却忽略了士林舆论的力量。直到被夏迎春构陷时,满朝竟无一人为她发声。
那些她曾经帮助过的士人,要么明哲保身,要么早已被夏迎春一党收买。
这一世,她要改变的不只是结局,还有路径。
“阿桑,”她转身,“我走后,你留在宫中。若有人来问,便说我感风寒未愈,正在静养。”
阿桑会意点头:“奴婢明白。”
门外传来脚步声,宿瘤女推门进来。她今日换了宫中女官的服饰,深青色襦裙,颈间用同色丝巾巧妙遮掩了瘤疾。见到钟离无颜,她微微躬身:“娘娘,车驾已备好。禁卫来了十人,领队的是赵什长。”
钟离无颜颔首。
赵什长便是上次巫蛊案中,暗中传递消息的那位禁卫。田辟疆派他来随行,不知是巧合还是有意。
她走出房门。
庭院里,晨风带着初冬的寒意,吹动廊下悬挂的铜铃,发出清脆的叮当声。几片枯黄的梧桐叶从枝头飘落,打着旋儿落在青石地上。
钟离无颜踩过落叶,脚步声在空旷的庭院里回响。
宫门外,一辆简朴的马车等候着。车辕上坐着两名车夫,都是四十上下的年纪,面色沉稳。
赵什长带着九名禁卫分立两侧,见钟离无颜出来,齐齐行礼。
“末将奉王命,护卫王后往稷下学宫。”赵什长声音洪亮,眼神却快速扫过钟离无颜身后的宿瘤女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钟离无颜上了马车。
车厢内空间不大,铺着厚厚的毡垫,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炭盆,炭火正旺,散发出松木燃烧特有的暖香。宿瘤女随后上车,坐在她对面。
车帘放下,马车缓缓启动。
车轮碾过宫道的青石板,发出规律的轱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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