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照亮殿内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,像无数细小的精灵。远处传来宫人走动的声音,还有隐约的鸟鸣。
终于,田辟疆开口。
“传寡人旨意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,“暂缓处死宫女阿桑。命廷尉府秘密核查锦绣坊账册,追踪蜀锦流向。在查明真相之前,钟离氏仍居冷宫,但……可自由出入,配合调查。”
夏迎春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“大王!”她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扭曲,“您……您相信她?”
田辟疆没有看她。
他的目光落在钟离无颜脸上,那双曾经让他厌弃的眼睛,此刻清亮如寒潭,深不见底。
他看着她挺直的脊背,看着她脸上那道刺目的疤痕,看着她捧着木匣的、布满薄茧的手。
这个女子,曾经在他沉迷享乐时,直言进谏,助他拆渐台、罢女乐、退谄谀、进直言。
这个女子,曾经在他面临外患时,献上策论,助他选兵马、实府库。
这个女子,被他冷落多年,却从未抱怨,只是默默守着冷宫,种菜读书。
而此刻,她站在这里,用证据和逻辑,为自己辩白。
田辟疆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。
“退下吧。”他挥了挥手,声音里透着倦意,“寡人累了。”
钟离无颜躬身行礼:“妾身告退。”
她转身,捧着木匣,一步步走出偏殿。晨光洒在她身上,素色的宫装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她的步伐依旧沉稳,脊背依旧挺直,像一株历经风霜却从未弯曲的竹子。
殿内,夏迎春还跪在地上。
她看着钟离无颜离去的背影,眼中的泪水早已干涸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的狠毒。
手指深深掐进掌心,指甲陷进肉里,渗出血丝,她却感觉不到痛。
田辟疆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他看着钟离无颜的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,久久没有说话。
“大王……”夏迎春从地上爬起来,走到他身边,想要像往常一样依偎进他怀里。
田辟疆却侧身避开了。
“你也退下吧。”他说,没有看她,“寡人想静静。”
夏迎春僵在原地。
她看着田辟疆的背影,看着他望向窗外的侧脸,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皱起的眉头。
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,瞬间蔓延全身。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不出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