辟疆的神色明显动了。
他记得。
父王临终前,拉着他的手说:“辟疆,钟离氏女,有定齐之才。你若能用她,齐国可安。”那时他以为“定齐”只是虚词,如今听来,却另有一番深意。
“定齐……”田辟疆重复这两个字,目光落在钟离无颜脸上,“王后以为,齐国如今,需要如何‘定’?”
钟离无颜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躬身,行了一礼:“此事,妾身不敢妄言。大王若有疑问,可召朝臣商议。”
她没有回答。
田辟疆的眉头皱起。他想听她说下去,想听她像刚才那样,侃侃而谈,说出那些让他震撼的见解。但她却闭上了嘴,恢复了那种恭敬而疏离的姿态。
就像一扇刚刚打开一条缝的门,又轻轻合上了。
“你退下吧。”田辟疆挥了挥手,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。
钟离无颜躬身:“妾身告退。”
她转身,走向殿门。
深青色的后服下摆拂过青砖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她的背影挺直,脚步平稳,没有一丝犹豫或留恋。
田辟疆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出殿门。
阳光从门外涌进来,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殿内的青砖上。那影子随着她的脚步移动,一点点缩短,最后消失在门槛外。
殿门合上。
御书房内又恢复了寂静。
田辟疆走回案后,坐下。案上摊开的竹简还停留在那一页,墨字在晨光中清晰可见。他伸手,指尖拂过竹简上的文字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脑海中反复回响的,是钟离无颜说的那些话。
治国如烹小鲜。
火候、食材、器皿。
还有……定齐。
他忽然想起三日前,夏迎春哭得梨花带雨,说钟离无颜嫉妒她得宠,故意摔碎玉如意陷害她。那时他信了,因为在他印象里,钟离无颜就是个沉默寡言、相貌丑陋的女子,做出这种事也不奇怪。
但现在……
田辟疆闭上眼。
殿外传来宿瘤女和阿桑低低的说话声,还有远去的脚步声。那些声音越来越远,最后彻底消失。
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北墙那幅疆域图上。
齐国的疆土在牛皮上延展,山川河流,城池关隘。那是父王留给他的江山,是他要守护的社稷。
而那个被他冷落多年的女子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