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寒静静地听着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虽然憔悴,但那双眼睛里的神采回来了,脸颊也有了淡淡的血色,不再是他离开时那令人心碎的青灰死气。一直悬在心头的那块巨石,终于轰然落地,激起的却不是狂喜,而是一种绵长而深沉的疲惫,夹杂着难以言喻的酸涩。
值得。一切苦难,都值得。
他想动一动手指,想去碰碰她的手,确认这不是又一个濒死的幻梦,但全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。
“别动。”王紫涵似乎看出他的意图,轻轻按住他搭在锦被外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他的手指却烫得惊人。“吴先生说了,你至少得卧床半月,不许乱动,不许劳神。”
她的语气带着少见的坚持,甚至有些霸道,是沈清寒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。那个温婉柔弱、需要人保护的尚书府千金,此刻眉眼间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毅。
沈清寒没有力气反驳,也不想反驳。他顺从地不再试图动弹,只是看着她,目光贪恋地流连在她脸上,仿佛要将这张失而复得的面容刻进灵魂深处。
王紫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,微微偏过头,耳根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。她拿起旁边温着的药碗,用勺子轻轻搅动,试了试温度,然后舀起一勺,递到他唇边。
“先把药喝了。”
药汁浓黑,气味苦涩。沈清寒皱了皱眉,他自幼最怕喝苦药。
“乖,喝了才能好。”王紫涵的声音放得更柔,像哄孩子,但眼神里却是不容拒绝的坚持,“我亲自守着熬的,加了甘草,没那么苦。”
沈清寒看着她近在咫尺的、带着担忧和期冀的脸,终于张开了干裂的唇。温热的药汁滑入喉咙,确实苦涩,但苦涩之后,却有一丝奇异的回甘,仿佛带着她指尖的温度。
一勺,又一勺。她喂得极有耐心,偶尔用帕子替他拭去嘴角的药渍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瓷器轻碰的细微声响,和她刻意放轻的呼吸声。
窗外,暮色渐沉,廊下的灯笼次第亮起,昏黄的光透过窗纱,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。长长的睫毛垂下,在下眼睑处落下一小片扇形的阴翳。
沈清寒忽然觉得,这满身的伤痛,这数日来的九死一生,似乎都在这静谧的一刻,被这苦涩的药汁和眼前人轻柔的动作,慢慢熨帖、抚平了。
一碗药见底,王紫涵放下碗,又拿起旁边一盏温水,服侍他漱了口。动作娴熟自然,仿佛做过千百遍。
“吴先生说,你夜里可能会起热,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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