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小德子后,李维在养心殿里踱步。
头痛已减轻,变成持续的钝痛,像有东西压在颅骨内侧,随心跳搏动。听觉依旧模糊,世界像隔着水传来,遥远失真。
他走到书架前,手指划过书脊——《孝经》《女诫》《列女传》《太祖实录》……都是教人安分守己的书。
他抽出《太祖实录》,翻开。书页泛黄,墨迹晕开,记录着开国皇帝征战天下的历程。
他一页页翻看,不是看内容,而是看字里行间的痕迹——批注、划痕、墨点。
某一页空白处,一行蝇头小楷:“兵者,诡道也。然诡道终非王道。”
笔迹苍劲,透着深沉疲惫。
是谁写的?太祖本人?还是后来的某位皇帝?
李维不知道,但他能感觉到,写下这行字的人,也曾面对绝境,挣扎思考。
兵者,诡道也。
他现在的所作所为,就是诡道——偷偷摸摸,用谎言和伪装获取力量,改变命运。
然诡道终非王道。
是啊,王道是堂堂正正,民心所向。
但他有选择吗?
一个被权臣架空的傀儡,一个深宫囚徒,一个背负荒谬使命的执行者——他有资格谈王道吗?
没有。
他只有诡道。
而诡道的第一步,是问对问题。
系统说过:可充分利用问答功能,但问题必须与文明加速直接相关,且可能需支付代价。
他现在需要什么?
火药和燧发枪的技术已有,但那是“答案”。要将答案变成现实,需要材料、工匠、场地、时间。
材料可想办法,工匠可寻找(墨衡),场地可秘密建造(后山废窑),但时间……最无情。
玄诚子被纠错兽惊吓,进度放缓;墨衡下落不明;赵无咎已起疑,监视只会更严。
他需要更快、更直接的力量。
李维走到书案前,坐下。
他铺开白纸,拿起炭笔,却迟迟未落笔。
他在思考——用前世知识、对这个时代的理解、系统给出的有限信息,构建一个“精确”的问题。
问题必须具体,才能有操作性;必须关联文明加速的“生存基础”;技术跨度不能太大,否则代价无法承受。
他闭上眼,在脑中搜索。
前世记忆里,有哪些技术在封建时代末期可实现,又足以改变力量对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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