诚,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。
他关上了窗。
殿内重新被闷热笼罩。他走回书案前坐下,看着案上那方有裂痕的端砚,看着笔架上那几支崭新的狼毫,看着空白的宣纸。
他伸出手,拿起一支炭笔——这是他在三个月前,以“习画”为由要来的,大概是因为这东西无关紧要,赵党没有阻拦。
他在宣纸上画下第一笔。
不是画,是字。是拉丁字母,是化学式,是物理公式。H₂O,E=mc²,F=ma……
然后是一幅简陋的世界地图轮廓,标出七大洲四大洋。
接着是一些只有他自己懂的符号:时间线的分叉,文明演进的阶梯,科技树的枝桠……
他画得很慢,每一笔都像在用力。炭笔在纸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黑色的线条在洁白的宣纸上延伸,交错,构成一幅混乱、怪异、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图景。
这是他三个月来,唯一能做的、不被阻止的事。
用前世的记忆,在这个陌生的时空里,留下一点痕迹。哪怕这点痕迹毫无意义,哪怕明天这张纸就会被收走、被烧掉。
至少证明,他存在过。
至少证明,他还没有完全屈服。
至少证明,在绝望的深处,还有一点点不甘心,在挣扎着想要呼吸。
他画完了最后一笔——一个粗糙的卡尔达肖夫文明等级示意图,从Ⅰ型到Ⅲ型。
然后,他停下。
看着纸上那片混乱的黑色,他忽然觉得很累。累到骨头缝里都在发酸。
三个月了。所有的尝试都失败了。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。他就像困在蛛网里的飞虫,越是挣扎,缠得越紧。
也许……该放弃了。
也许,像赵无咎希望的那样,当一个安静的傀儡,吃好喝好,活到老死,也没什么不好。
也许,反抗本身就是愚蠢的。历史上有多少傀儡皇帝试图夺权,最后不是被废就是被杀?他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,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?
他放下炭笔。
笔尖在纸上轻轻一磕,“咔嚓”一声,断了。
断裂的炭笔掉在宣纸上,滚了几圈,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痕。
李维看着那道黑痕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慢慢地、慢慢地伏在案上,额头抵着冰冷光滑的紫檀木桌面。
殿内炭火正旺,熏香袅袅。
殿外寒风呼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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