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立地的实木书柜,对面是一张宽大的老式书桌和一把黑色转椅。窗边放着一把藤编的躺椅,旁边有个小边几,上面通常摆着她看到一半的书。很整洁,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。书桌上的东西寥寥无几: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,一个插着几支笔的陶瓷笔筒,一盏可调节的台灯,一盆小小的、叶子肥厚的绿萝。不像我的办公桌,总是堆满卷宗和文件。
我的目光首先落在书柜上。书柜分六层。最下面两层是我的地盘,塞满了各种法律典籍、案例汇编、司法解释、刑事技术手册,书脊因为频繁抽取而颜色深浅不一。中间两层是杂书,小说、历史、传记、游记,有些是我们一起买的,有些是她从旧书店淘来的,没什么规律地挤在一起。
而最上面两层,是她的领地。
我走过去,仰头看着。那些书脊上的字迹在灯光下清晰起来。《实用毒理学》《法医毒物分析》《临床药理学》《中药配伍禁忌详解》《本草纲目(校注本)》《中华本草》《生药学》《药物化学》《体内药物分析》……厚重的硬壳,专业出版社,有些书脊因为翻阅而微微凹陷,书口也染上了淡淡的、不均匀的旧色。
空气里有一种味道,是旧纸张、油墨,还有一点点……干燥植物的气息。很淡,但存在。
我的视线扫过那些书的排列。大部分都立得整齐,但有几本的位置似乎更“顺手”一些——书脊的磨损更明显,书角有难以察觉的细微卷曲,像是被反复抽出、放回。
我搬来书桌前的椅子。实木椅子,有些分量,挪动时椅腿在地板上刮出沉闷的响声,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。我停顿,侧耳倾听。卧室那边没有任何动静。
踩上椅子,我的视线和书柜顶层平齐了。这里的光线有点暗,我眯起眼。
那几本看起来最常被翻阅的书是:《实用毒理学》(深蓝色布面),《法医毒物分析》(墨绿色),《临床药理学》(暗红色)。我伸出手,指尖碰到了《实用毒理学》的书脊。很凉。我把它抽了出来。
书很重,像一块厚重的砖。封面是深蓝色的布面,烫金的书名有些斑驳。我翻开封面,扉页上有一行娟秀的小字:“林薇购于2009.3.15”。是她的字迹。那是她大二的时候?
我快速翻动书页。纸张泛着经年的淡黄色,上面印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、化学结构式、反应方程式、数据表格。大部分内容对我来说如同天书。但我不是在阅读,我是在寻找——寻找痕迹。
在关于“生物碱类毒物”的章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