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清与江临安在这一室狼藉与疯狂之后,望着那个倔强而又绝望的身影,久久无言。他们自以为给她带来的喜讯,成了这满室的荒唐。
山风穿过破败的茅屋,呜呜作响,如同哀泣。
苏婉清抿紧颤抖的唇,抬手拭去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。她递给江临安一个眼神,示意他先出去。待儿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她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到带来的包袱旁,将其解开。
“这些、都是你上次同我提过的。”她勉强一笑,声音尽量放得平稳,一一细数,“如今天气渐热,给你带的衣裳多是轻薄的春蚕丝料子,只是山里夜凉,厚实的沃袄我也带了一件,以备不时之需。吃食都是能长久保存的糕饼肉脯,都是你爱吃的,你......”
话未说完,声音已有些哽咽。她走上前,朝着丽娘僵硬的背影,轻轻张开了手臂,犹豫一瞬,还是上前拥住了她单薄而颤抖的肩膀。
“丽娘......”她哽咽着,这个从小陪着她长大的姑娘,不会有人比她更清楚她入宫前究竟做了多大的牺牲,“我总是明白你的,可是孩子是没错的......”
她记得新帝即位才第十个年头,江盛宏带兵击退了敌寇,自己却也没讨到什么便宜,噩耗传来上京时,苏婉清悲痛欲绝之下,江知妤不足八个月便出生了。
彼时,丽娘不过离宫两年有余,京中侍卫大多还是认得她的面孔的。
是丽娘,冒着被宫中侍卫发现的风险,衣不解带地照顾了她五日。
她更记得,丽娘那个孩子,比降降年长一岁,小小的人儿,安静乖巧得令人心疼,路都走不稳,却会咧着没牙的嘴朝人笑。那时的丽娘,眼中明明盛满了初为人母的、小心翼翼的珍爱与欢喜。
究竟是什么,将那份温柔与爱意,扭曲成了如今这般蚀骨的怨恨与疯狂?
她轻轻拍了拍丽娘冰冷僵硬的肩头,如同多年前她们还是闺中密友时那般。
“无论怎样,都要保重自己。”她露出一个笑来,“近日事务繁多,下次见你只怕又要过好几个月了。”
*
江临安大婚前一夜,府中灯火通明。
摘星院里,雪团惬意地窝在一堆寓意“早生贵子”的红枣花生中,尾巴晃晃悠悠,全然不知主人的焦虑。
“无依,你今夜宿在我屋里。”她神色肃穆,坐立不安,只一声鸟叫也能让她站起身来,上前查看。
无依抬眼看着她有些草木皆兵的身影,若有所思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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