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还是要检查。”
林薇没有再说话。
她只是靠在轮椅上,看他把那只轮轴来回转了五遍。
二月廿八·听竹轩
秦晚照把婚服样子送来时,林薇正靠在窗边发呆。
“薇薇姐!你看这个!”
八幅样图在榻上铺开,红彤彤一片,像落了一地早春的榴花。
秦晚照眼睛亮晶晶地:
“这个是苏绣的凤穿牡丹,这个是蜀锦的云纹,这个是京绣的百花图——绣娘说可以改成缠枝莲纹,和你轮椅坐垫配套!”
林薇看着那片灼灼的红。
她忽然问:
“晚照,你说……”
秦晚照停住。
“我穿嫁衣,能走路吗?”
秦晚照愣了一瞬。
然后她把样图一放,蹲到轮椅前,握住林薇的手。
“薇薇姐,”她说,“你穿嫁衣那天,我从这头扶你到那头。”
“你要是能自己走,我就松手。”
“要是走不了,我就一直扶着。”
“反正我不松手。”
林薇看着她。
很久。
“……好。” 她说。
窗外,夕阳正红。
林薇低头,看着自己膝头那方锦缎。
缠枝莲纹,和她轮椅坐垫上的纹样,出自同一双巧手。
她忽然问:
“晚照,你说他做轮椅的时候,在想什么?”
秦晚照想了想。
“在想你坐上去舒不舒服。”
“在想轮轴够不够顺滑,扶手会不会硌手。”
“在想你愿不愿意坐。”
林薇沉默。
她想起那天萧景琰说:“怕你觉得丢人。”
她想起他说:“图纸是宋清明画的,木材是陆惊鸿挑的,轮轴我上的油。”
她想起他蹲在轮椅前面,平视她的眼睛。
“……傻子。” 她轻声说。
秦晚照没有问她说的是谁。
她只是把婚服样子一张一张叠好,放回锦盒。
“薇薇姐,”她说,“三月初八试嫁衣,我陪你。”
林薇点头。
窗外,暮色四合。
后园的老槐树静静立在夕阳里。
枝头还没有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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