蜥甲车在逐渐变得荒凉的古道上颠簸前行。
离开万法城地界后,植被开始稀疏,土壤颜色转为一种不健康的灰褐色。空气中弥漫的灵气变得稀薄且驳杂,开始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与腐朽气息,那是暗域边缘特有的“煞气”前兆。
车厢内气氛沉默。老黑是个皮肤黝黑、沉默寡言的汉子,靠着车厢假寐。瘦猴则坐立不安,不时透过缝隙向外张望,眼中带着对未知前路的紧张。驾驭车辆的黑袍护卫如同泥塑木雕,只偶尔挥动一下手中的长鞭,控制着蜥甲兽的方向。
卓风闭目调息,实则也在留意周围动静。
荆无魂看似闭目养神,心神却沉入了一片更深的思绪。车轮碾过碎石的单调声响,仿佛叩击着记忆深处某些被刻意压抑的碎片。
万年前……神魔混战……
这八个字,如同烙印在他灵魂最深处的诅咒与谜题,也是他身为凌天剑帝一缕真灵转世,却困于这具“无魂”废体、蹉跎多年也无法真正触及的核心。
他曾是凌天剑帝,一剑横断星河,万仙俯首。然而,一场席卷诸天万界、波及神魔仙佛的恐怖浩劫突然爆发,战火燃尽寰宇,最终一切都归于寂灭与虚无。他只记得最后的画面:神庭崩塌,仙帝泣血,无数熟悉的身影在绚烂而绝望的光华中消散,连他自身的不灭剑魂,也在那超越理解的终极力量下碎裂……
再醒来时,已是万年之后,灵魂碎片依附在这个南麓大陆天衍宗名为“荆无魂”的少年身上。天生“无魂”,被视为废柴,受尽白眼欺辱。甚至连家族——那个在南麓大陆诸多虎视眈眈的门派势力夹缝中,由父亲荆家家主苦苦支撑、努力维持平衡与传承的荆家——也因他的“无能”而蒙羞,处境愈发艰难。
最锋利的一刀,来自他最不堪回首的“曾经”。
般若虚。
那个曾与他指腹为婚,出身南麓大陆顶级宗门“琉璃净世宗”的天之骄女。在他被测出“无魂”,沦为笑柄后不久,她便带着不可一世的傲然与冰冷,亲临荆家。
那日的场景,至今想起,仍能勾起一丝属于“荆无魂”的屈辱,以及属于“凌天”的漠然讥诮。
少女一袭白衣,如九天玄女临凡,身后跟着气息强大的宗门长老。她看他的眼神,如同看一件碍眼的尘埃,声音清脆却字字如刀:
“荆无魂,你我婚约,本为长辈戏言。如今你既为废体,无法修行,便如云泥之别。这婚约,今日我便退了。念在两家旧情,这瓶‘洗髓丹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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