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觉胸口下面那个早已结疤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。
“再接下来,就是鞑子兵围大凌河城,祖大寿受困城内,孙元化便派孔有德从海路支援大凌河,结果在三岔河遭遇飓风而还。孙元化又命他从陆路赶赴前线支援。闰十一月二十七日,我军行至吴桥,因遇大雨风雪,行军困难,又粮饷不足,孔有德部下和当地乡绅发生冲突。此日,李九成发动兵变,胁迫孔有德回军登州。在耿仲明的内应下破了登州城……”
冯可宗闭上了眼睛,他耳边又响起那一夜的喊杀声、炮火声、箭矢划破夜空、火铳排枪轮放的声音……
“战后进城,我在死人堆里,发现了‘竹头’,他被火铳击中,伤口就在左胸肋下,不知他如今在这江南阴雨时节,还会不会感到隐隐作痛?”
此时,高虎发现李成榆眼中居然滚下两行热泪。
他再看看冯可宗,忽然就意识到什么了。
“后来呢?”。冯可宗泪水湿润了眼眶。
“后来我帮他挖出了弹丸,处理了伤口,借口帮忙处理城内尸体,把‘竹头’藏在拉尸体的马车中,拉到城外。背到一个土地庙里藏了起来。”
冯可宗终于知道,当年自己明明在城楼之上中了枪弹,醒来却在登州城外的土地庙。这个谜,十年后,终于解开了。“再后来呢?”
“再后来,我随孔有德败兵渡海,投了后金。当时我接到的任务是,密报后金对红夷大炮的仿造进度、匠人姓名,乌真超哈的人数,装备的火器数量、质量及孔、耿等人在后金受封待遇、是否受信任等各种情况。”
“此次任务是李若涟大人冒险亲自潜入登州城,找到我向我布置的。当时他说:此去辽东,九死一生,尔便如投入深渊的石子,不见波澜,亦可能永沉渊底,但若有一日,我大明军队杀出山海关,收复沈阳,你便是埋在建虏腹心,最隐蔽也最致命的那根毒刺!”
说到此处,李成榆情绪激动,嘶哑的声音中,有一股慷慨的壮烈豪情,又夹杂着壮志未酬而师亡国灭的痛惜。
冯可宗倒吸了一口气。他沉默不语。片刻之后,又再发问:“你还记得,当初李大人,为何给你取名木头?而给我取名竹头?”
“因我本性愚直,宁折不弯,不知变通,又反应迟钝,故而被李大人取笑为木头,而大人您,则因家贫,别人送官长金银,你送李大人的却是你兄长为你偷来的你父亲亲笔画的画,画的是一幅竹子。”
“偏生李大人还非常喜欢,直接就挂在了书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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