忻城伯赵之龙府邸的内书房,门扉紧闭,隔绝了南京城日益浓重的恐慌气息。
沉重的紫檀木家具在摇曳的烛光下投下浓重的阴影,空气里弥漫着上等龙涎香的甜腻,却压不住人心深处的焦躁。
受邀而来参加这次密会的,是这金陵城中的顶级勋贵们:魏国公世子徐胤爵、保国公朱国弼、灵璧侯汤国祚、安远侯柳祚昌、临淮侯李述祖、驸马齐赞元。
这些人围坐在一张圆桌周围,桌上摆放着各种美味佳肴,其中便有最近在南京城名声大噪的醉仙楼的招牌菜“太子鸭”和“琉璃河豚脍”。
主位上的忻城伯赵之龙,京营戎政的头衔虽在,眉宇间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郁——阮大铖举荐马士英之子马锡为京营提督的旨意,精准地剜走了他手中最后一点实权。
朱国弼呷了口温热的黄酒,讲起了北镇抚司校场上发生的那场比武。
他嗓门洪亮,说书似的连比划带说:“……常延龄那根去了头的白蜡杆,耍得跟活龙似的!马銮那小子,平日里鼻孔朝天,挎着把镶金嵌玉的长刀到处炫耀,结果呢?‘啪’一下,老常就出了一枪,马銮的刀就飞了!当时,老常那矛尖子,离他喉咙就那么丁点儿!”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比划着,语气里幸灾乐祸的口气。
驸马齐赞元笑着说:“你亲眼看到的?说得活龙活现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拜了柳敬亭当师父。”
朱国弼讪讪地笑:“我是没看见,但我家那小子当时在现场,回来学给我听的。老常虽然跟我们不亲近,但好歹也是世代将门,教训一下那暴发户家的儿子,也是我等喜闻乐见的事情嘛。”
安远侯柳祚昌是个面色有些苍白的青年,闻言嗤笑一声:“马家那小子,仗着他爹的势,在锦衣卫里作威作福,这回可算栽了跟头。不过,常侯爷也忒不给马阁老面子了,打狗还得看主人,何必当众如此折辱他儿子。”
“老常就这犟脾气,我就问问在座各位,从小到大,他给过你们谁面子?”
灵璧侯汤国祚捋着修剪整齐的短须,慢悠悠道,“如今这局面,面子值几个钱?如今这局面,火药库都让人点了,左良玉的船帆怕是要遮住西边的江面了。冯可宗急得火上房,马銮还在北镇抚司里跟他别手别脚,常延龄点醒他,也是为他好……”
他话锋一转,瞥向主位,“如今马锡又掌了京营,马家父子内外呼应,这南京城,怕是要姓马了?老赵啊,你这京营戎政,怕不成了个空架子了?”语气里带着试探和一丝不易察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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