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标达成,梁桂生与朱执信对视一眼,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振奋。
乐从义旗将起,广州之侧翼可定,营救兄弟亦见曙光。
辞别陆领,梁桂生与朱执信、罗联三人并未停歇,马不停蹄地乘着小艇穿梭于珠江纵横的水网之间。
三水、高明、新会……一处处或大或小的村镇,隐藏着或明或暗的会党堂口。
朱执信凭借革命的热忱和洪门大陆山堂高层的身份,对着这些会党堂口人物们舌灿莲花,剖析时局,痛陈大义。
而梁桂生与罗联则如同沉默的磐石,以其精悍的身手和洪门中人的身份,无形中增添了说服的分量。
过程自然不是一帆风顺。
有热血沸腾、当即拍案而起的豪杰,也有瞻前顾后、需反复权衡利弊的堂主。
在一处堂口,他们甚至偶遇了另一位在珠江三角洲颇具影响力的会党头目李福林。
李福林身材矮壮,面色黝黑,言语间带着一股草莽豪气,对起义之事显得颇为热心。
酒酣耳热之际,李福林拍着胸脯保证届时一定率众响应,随即话锋一转,带着几分江湖八卦的口吻低声道:“执信兄,桂生兄弟,你们听说冇(没有)?
省城那边出了件奇事。那个以前帮我们运过枪械的‘船家’陈镜波,前几日在谷埠的花艇上被李准的缉捕营捉住了。”
梁桂生面上不动声色,只是端起酒杯啜了一口。
乱世之中,会党成员、同盟会同志被擒被杀,几如家常便饭。
朱执信眉头微蹙:“陈镜波?他可是负责穗港之间水路运输的重要环节,怎会如此不小心?”
李福林嘿嘿一笑,露出几分不屑:“听说系为争一个琵琶仔(年轻歌妓)同人拗撬(争吵),露了白(暴露了钱财),被暗探盯上了。
不过呢,呢排(最近)又听闻有人出面,花了大笔银纸(钱)正托水龙(疏通关系)赎他出来。哼,呢碌葛(这种粉葛一样笨的人),迟早累街坊(连累大家)!”
说者或许无心,但梁桂生却听者有意。
陈镜波这个名字,他隐约有些印象,在如此紧张的时刻,这样一个关键人物突然被捕又即将被释,背后是否隐藏着什么?
那股自一直以来便萦绕心头的、对于内部隐忧的警惕,再次悄然浮现。
他将这份疑虑暂时压下,并未当场言明。
毕竟,江湖传言真伪难辨,且涉及同志清誉,不可轻下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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