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门,那里货流繁忙,人员混杂,或许有机会混进去。
然而,情况比他预想的更严峻。
城门两侧,除了惯例的绿营兵丁,还多了数名眼神精悍、腰佩短枪、身着号衣的缉捕营汉子。
他们不再仅仅收取“买路钱”,而是对每一个入城者的面貌、行李,甚至手掌虎口的茧子都进行着细致的盘问和审视。
越靠近太平门,盘查越发严密。
他观察了许久,都无法找到安全的空隙。焦虑如蚂蚁般开始啃噬着他的内心。
不动声色地随着人流缓慢前移,梁桂生大脑飞速运转,寻找着可能的破绽。码头力工、贩夫走卒、投亲访友者……一个个身份在他脑中过滤,又一一否定。
就在他几乎要放弃,准备另寻他路之时。
“快些快些!莫要误了高先生画社的大事!”一个略显急躁,却又带着读书人特有清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梁桂生微微侧目,只见一队力工,扛着一个个沉甸甸的木箱,正费力地挤开人群向前。领头的两人,穿着黑色洋派学生装,正是曾在叠滘码头有过一面之缘,以激昂言辞怒斥清兵的黄鹤鸣与杜凤书。
此刻,这两位年轻人,正指挥着力工们搬运印有“岭南画社”字样的箱子,箱缝间隐隐透出矿物和植物混合的独特气味。
是绘画用的昂贵颜料。
梁桂生心中一动,脚步微微放缓,几乎与他们的队伍并行。
几乎是同时,黄鹤鸣的目光扫过人群,不经意间落在了梁桂生身上。
四目相对瞬间,黄鹤鸣先是一怔,显然认出了这个曾在码头混乱中出手相助,又以英语提醒他们逃走的洪门“神秘人”。
杜凤书也察觉到了同伴的异样,顺着目光看去,脸上同样闪过一丝惊诧,但迅即化为心领神会。
黄鹤鸣忽然指着梁桂生,对领头的力工头目大声道:“阿贵,这不是你前日病倒的那个表侄吗?病好了就来上工?几勤快喔,正好,人手不够,让他也搭把手,工钱照算。”
他语气自然,带着这个时代读书人特有的的权威。
那力工头目阿贵愣了一下,看了看梁桂生,又看了看黄鹤鸣。
虽不明所以,但这两位“画社的先生”是给钱的东家,他自然不敢多问,连忙顺着话头道:“啊……是,是是!阿生,还愣着做乜(什么)?快过来帮手扛这箱靛青。”
梁桂生立刻低下头,挤出几分乡下人特有的憨厚和局促,哑着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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