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往岸边石阶全力一顶。
“咔嚓”,那碗口粗竹篙承受不住巨力,从前梢崩裂。
但那反作用力,将小艇如弹丸般猛推离岸,射向河心。
也就在他奋力撑篙,空门大开的这一瞬。
“噗”,第五支冷箭,如同毒蛇寻隙,精准钻入他因发力而微露的左后腰。
“啊——”黄宝珊身体猛地一僵,一口逆血喷出,整个人向前扑倒,重重砸在剧烈摇晃的船板上,那包着饼箩的麻袋被他死死护在身下。
“中了!他死定了!”岸上的清兵们欢呼了起来。
然而,趴在船板上的黄宝珊,竟又动了。
他颤抖着,用无力的右手扒着船沿,一点点,艰难无比地撑起上半身,回头望向梁桂生。
黄宝珊的脸因剧痛而扭曲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骇人,燃烧着愤怒和不屈的火焰。
他猛地一扯连接船舵的缆绳,借助身体重量和最后气力,强行改变小艇方向。
连同那载着“山货”和他残躯的小艇一起,歪歪斜斜地、义无反顾地撞入了河涌拐角茂密得不见天日的芦苇荡,彻底消失。
只留下在水面缓缓漾开的血污。
码头上,清兵吼叫、哨官怒骂、伤兵呻吟以及渔民们杂乱的惊呼喧嚣混杂在一起。
梁桂生如遭雷击,僵在原地,浑身血液仿佛冻结。
他看着那片芦苇荡,望向那两个面露悲愤的年轻学生黄鹤鸣与杜凤书,最后,目光扫过那个刚刚指认了黄宝珊的“账房先生”。
雨水混合着冷汗,从他的额角滑落。
只见那家伙在完成指认后,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,随即迅速低下头,试图缩回人群,动作鬼祟。
显然并非普通线人,而是有着明确目标的告密者。
清兵哨官在最初的混乱后,愈发恼怒,将火气全撒在了黄鹤鸣和杜凤书身上。
“把这两个乱党锁起来,带回去严加拷问。”哨官咆哮着,几名清兵如狼似虎地再次扑向黄、杜二人。
黄鹤鸣与杜凤书被强壮的兵丁扭住,眼看就要被铁链加身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杜凤书突然用尽全力,以肘部猛地向后顶撞身后清兵的软肋,同时用英语高喊了一句:“For the Revolution!(为了革命!)”
黄鹤鸣心领神会,几乎在同一时间,也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大喊:“Liberty or Death!(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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